第165章(1 / 2)

萧锐神色平静,目光投向远方,“我看的不是马,是人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莫贺咄此人,有野心,有才略,更有隐忍之志。

如今时运将至,只缺一把火,一个契机,便可一飞冲天。”

“而我们,就是这把火。”

苏烈瞪大了眼睛,满脸不可置信:“您是说……看好他?末将愚钝,他不过是一个穷困潦倒的小部落首领,想要在大草原上立足,甚至更进一步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”

见苏烈并未驳及面子,萧锐只是淡淡一笑,没有多做解释,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如果有可能,我在赌,他能成为下一代西**的可汗。”

嘶——

这四个字,如同惊雷在苏烈耳边炸响。

这怎么可能?

苏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完全无法相信。

夜幕降临,这是奔月部落首次与正规唐军比邻而居。

苏烈不敢有丝毫大意,层层布防,严阵以待,生怕半夜里这些草原人翻脸不认人,搞偷袭。

但正如萧锐所料,莫贺咄绝非鼠目寸光之辈。

突袭胡夷部落,本就是他的阳谋。

次日清晨,大军整装待发,旌旗猎猎,直指胡夷部落而去。

不同于唐军以往剿灭颉利势力的雷霆手段,莫贺咄此次意在吞并扩张,因此并未选择悄无声息的偷袭,而是大张旗鼓地兵临城下,派人叫战。

胡夷部落的大族长站在高处,看着远处的烟尘,眼中满是震惊与荒谬。

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、胆小如鼠的莫贺咄,竟然敢带兵来攻打他们?

疯了吗?

就在这时,斥候慌慌张张地跑回来,脸色惨白:“族长!情况不对!莫贺咄身后还有三千精锐!个个身披铁甲,刀锋寒光凛凛,更关键的是……那旗帜上写着‘唐’字!”

唐军?

胡夷族长瞳孔骤缩。

唐军的主力明明驻扎在玉门关一带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
难道莫贺咄已经投靠了大唐,借着官威来寻仇?

疑惑与恐惧交织,胡夷族长强压下心中的慌乱,骑马出营交涉,指着莫贺咄的鼻子,痛斥其背叛草原道德,引狼入室。

漫天黄沙中,莫贺咄仰天狂笑,声如洪钟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
“萧锐将军,我莫贺咄此生从未背叛草原!”

他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对面瑟瑟发抖的胡夷部众,眼中杀意凛然,“唐军并非敌手,而是我请来的神兵利器!今日之战,不为掠夺,只为清算!当年你们欺压我们多年,如今风水轮流转,要么跪地求饶,要么横尸当场!”

对面的胡夷族长闻言,气得浑身颤抖,指着莫贺咄破口大骂:“竖子敢尔!哪来的野狗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?仗着有几个汉人兵马撑腰,就真以为自己翻身做主人了?往日里你不过是我脚下的一条舔舐鞋底脏物的看门犬,今日竟敢如此猖狂!”

莫贺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连半句辩驳都嫌多余。

“收起你的废话。”

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刀,寒光映照着那张冷硬的脸庞,“给你一刻钟整队。

我不打偷袭之仗,若要死,便堂堂正正地战!”

远处的观战台上,程怀默攥紧了拳头,压低声音问道:“苏将军,咱们就这么干看着?三千对五千,莫贺咄真的能赢?”

苏烈负手而立,深邃的双眸透过滚滚烟尘,紧紧锁定战场两端。

片刻后,他轻轻点头,语气笃定:“你看他们的眼神。

莫贺咄那边,杀气腾腾,如出闸猛虎;而胡夷部落,旌旗散乱,士气萎靡。

两军交锋,甲胄兵器不过是外物,人数多寡亦非决胜关键,唯有士气,才是生死簿上的判官。

还没开打,胡夷就已经输了一半。”

“可是,三千骑对五千步……”

程怀默仍有些迟疑。

“哼,这是**,不是攻城拔寨。”

苏烈轻蔑一笑,指尖遥遥指向战场**,“骑兵作战,讲究的就是一个‘凿’字。

只要莫贺咄能找到那一线缺口,像尖刀一样狠狠扎进去,撕开一道口子,这五千大军就会瞬间崩溃。

到时候,他们不再是士兵,而是待宰的羔羊,任人屠戮。”

屠宰?

苏烈的见识终究还是浅了些。

他以为这只是简单的军事碾压,却不知莫贺咄玩的是一出狐假虎威的连环计。

战场上,莫贺咄果然以雷霆万钧之势,仅凭三千铁骑便如利刃切豆腐般凿穿了胡夷的中军阵线。

然而,他并未陷入漫无目的的**。

真正的杀招在于精准。

莫贺咄避开了杂兵,直扑指挥旗所在。

一番短促而惨烈的搏杀后,胡夷族长人头落地,被高高挑在枪尖之上,示众四方。

这一举动彻底击碎了剩余敌人的心理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