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贺咄没有赶尽杀绝,而是高举染血的旗帜,高声招降。
仅仅一顿饭的功夫,原本势不可挡的五千胡夷大军,除了零星逃亡者,其余全部卸甲投诚。
莫贺咄以不足百人的惨重代价,瞬间吞并了一个万人部落,直接扩充了四千精锐青壮兵力。
这一幕,让观战台上的苏烈以及一群世家子弟看得目瞪口呆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原来战争可以这样打?原来胜利可以来得如此干脆利落?
唯独萧锐,稳坐中军大帐,神色平静得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推演之中。
他甚至没有起身观看,只是在莫贺咄凯旋归来时,淡淡开口。
“多谢各位将军相助。
既然约定已成,莫某前来交割战马。”
莫贺咄一身血污,却难掩眼中的精光,恭敬地问道,“不知哪位将军负责清点挑选?”
苏烈刚要上前,却被萧锐抬手制止。
“苏将军先退下休息。”
萧锐挥了挥手,示意其他人散去,只留下满身肃杀之气的莫贺咄一人站在案前。
“莫族长,如今你的势力已扩张至中型部落规模。”
萧锐端起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接下来的路,打算怎么走?”
听到“莫族长”
这个称呼,莫贺咄心头微微一颤。
草原男子有名无姓,他本名莫贺咄,并非姓莫。
但在萧锐这位如今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面前,名字只是个代号。
他是金主,是神,他想怎么叫就怎么叫。
莫贺咄收敛心神,露出一副憨厚朴实的模样,搓着手说道:“自然是以稳为主。
刚刚接手的地盘和人口还需安抚消化。
有了中型部落的底子,族人日子能好过些,至少没人敢随意拿捏欺负了。”
“没人欺负?”
萧锐忽然笑了,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寒意。
“莫族长,天真得可爱。
你这头顶上,还站着几个庞然大物呢。
草原法则,弱肉强食,大鱼吃小鱼,小鱼吃虾米。
只要你没坐到那最高的位置,你就永远只是别人的猎物。
谁敢说自己真正安全?”
萧锐放下茶盏,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死死锁住莫贺咄:
“敢不敢赌一把更大的?我觉得,你可以尝试触碰一下那个位置——西境可汗。”
轰!
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莫贺咄耳边。
他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重重跌坐在地上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,瞳孔剧烈收缩。
可汗?
这两个字,他连做梦都不敢想。
莫贺咄怔在原地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萧锐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伸手拍了拍这位草原首领的肩头,指尖细致地拂去他衣襟上沾染的风沙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,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:“不想称王的勇士,终究只是个莽夫。
如今西境群龙无首,烽火连天,究竟要流淌多少鲜血,才能换来片刻安宁?”
这沉重的命题压得莫贺咄喘不过气,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见火候已到,萧锐趁热打铁,语调陡然拔高:“你既有心护佑一族之众,为何不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天地?放眼整个西境,与你部落同样饱受饥寒折磨的牧民何其之多。
若能登临可汗之位,统御四方,那庇护的对象便不再是一族一人,而是万千苍生。”
他微微俯身,贴近莫贺咄的耳畔,一字一顿地抛出那句足以颠覆草原格局的箴言:“中原有云:胸怀天下者,方为王主。
大丈夫立于世,机遇稍纵即逝。
莫族长,你是选择继续做个偏安一隅的小酋长,还是搏一把,做这西境的真正主人?”
搏一把?
庇护万民?君临天下?
这几个字如同惊雷,在莫贺咄脑海中炸响。
他原本平静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,胸膛剧烈起伏,眼底深处的野心之火被彻底点燃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大唐灵武郡,寒风凛冽。
斥候满身尘土,跌跌撞闯进帅帐,单膝跪地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军师,线索断了半月,终于有了下文!我们的人一路追踪至西境腹地,探得确切消息:一股唐军精锐骑兵,规模约莫两三千人,战力彪悍至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