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作糊涂,大声喝道:“什么萧锐?本王根本不认识!颉利大王若想趁乱吞并我西境,何必找这些借口?来战便是!旁人或许怕他,但我西境儿郎,绝不退缩!”
赵德言眉头紧锁,原本戏谑的笑容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。
被一只蝼蚁如此藐视,令他怒火中烧。
“好!好胆色!”
赵德言冷笑一声,挥手示意,“既然没得谈,那就别怪我军无情。
不交人?没关系,我们会自己去搜!听这第一通鼓响,便是你们的死期!”
莫贺咄面色平静,仿佛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威胁。
尽管兵力悬殊,但他转身挥鞭,霸气下令整军备战,眼神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。
战鼓如雷,震碎了玉门关外的死寂。
两军铁骑轰然相撞,金属交击的脆响瞬间被嘶吼声淹没。
黄沙漫天中,鲜血泼洒在干裂的土地上,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这是一场毫无保留的厮杀,没有试探,只有生死。
关隘之上,斥候死死盯着北方战场,直到那面代表胜利的旗帜在血泊中升起,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。
一匹快马卷着尘土冲出营盘,马蹄踏碎残冰,直奔城门。
“将军!西**五万兵马与赵德言十万大军决战已毕!”
传令兵滚鞍下马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,“敌军伤亡过半,溃不成军,赵德言部正穷追猛打……我们、我们暂时安全了。”
守将霍安顺立于城头,目光穿透厚重的云层,望向北方那片刚刚平息血腥的天空。
他的眼神并未因此轻松,反而沉淀出更深的忧虑:“西**溃败,意味着萧驸马所在的侧翼彻底暴露。
安全?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。”
然而,对于身处风暴中心的萧锐而言,危机往往就是最大的机遇。
此时,西**莫贺咄的地盘上,并没有想象中的绝望逃亡。
相反,一支支精干的队伍如同幽灵般散入草原深处,他们不携带武器,只携带消息——谣言。
东方传来噩耗:颉利可汗趁西**内乱,意图一统草原。
他遣送了叛徒夷男部落为先锋,率领十万精锐骑兵,悍然杀入西**腹地。
为了守护疆土,莫贺咄首领亲率本部人马,誓死抵挡这股入侵洪流。
这一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,原本互相攻伐、猜忌不断的西**诸部落瞬间沸腾。
“莫贺咄想独吞好处?”
“哼,他最近扩张太快,已占西**三分之一之地,这是冲着大汗之位来的。
如今独自赴死?谁信!”
质疑声中夹杂着警惕。
直到探子带回确凿情报——身后那漫天的黄尘和遮天蔽日的颉利骑兵并非虚张声势,莫贺咄确实在孤身挡在前面。
事实摆在眼前,容不得狡辩。
莫贺咄部落使者穿梭于各部落联盟之间,言辞恳切却字字诛心:“诸位族长,我莫贺咄一族,死则死矣!但西**不能亡于颉利之手!昔日我们**王庭,是为了反**政;如今颉利之暴,更甚往昔。
若让他得逞,我等皆为奴隶!”
“颉利不过十万人马。
我西**虽群龙无首,但若同心协力,二十万雄师足以将其碾碎!”
“是啊,二十万对十万。
若连这都守不住,将来面对颉利的屠刀,我们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?”
尽管道理通明,但草原上的狼性使然,没人愿意轻易相信馅饼。
高层首领们心中暗忖:这莫非是莫贺咄的阳谋?故意示弱,引颉利深入,借他人之手削弱我方实力,好坐收渔翁之利?
但若坐视不管,让颉利拿下西**,几个月来浴血奋战换来的势力范围岂不化为乌有?大家争夺的是汗位,绝不是等着做异族的附庸。
就在各方权衡利弊之际,一个更为惊悚的消息不胫而走,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神经。
“听说颉利口口声声说要抓‘唐人’?”
“千真万确!我在莫贺咄身边见过一队唐人护卫。
难道说……莫贺咄早已投靠大唐,以此为由引狼入室?”
赵德言的算盘打得精,却漏算了草原部落间那层脆弱的体面。
消息一旦泄露,西**那些割据一方的大酋长们绝不会坐视不理。
莫贺咄此刻已是强弩之末,麾下五万精锐被唐军如割韭菜般削去,残部不足两万,且已深入敌境腹地。
面对步步紧逼的铁勒与夷男联军,这位向来心狠手辣的**贵族,竟使出了一招绝户计。
他任由溃兵四散,不仅不阻拦,反而刻意派几队衣衫褴褛的斥候前往周边部落传信:“颉利可汗的主力大军已至,王庭危在旦夕!若再不出兵相救,待敌军踏破牙帐,诸位便是待宰羔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