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招“围魏救赵”
配合“唇亡齿寒”
的心理攻势,精准击中了西**各部的软肋。
即便内部矛盾重重,但在外敌入侵王庭的生存危机面前,各部首领不得不放下私怨。
十五万联军集结完毕,旌旗蔽日,向南压境。
然而,就在他们行进不到一日之际,迎面撞上的并非颉利的铁骑,而是看似狼狈不堪、实则蓄势待发的莫贺咄残部,以及身后紧追不舍、杀气腾腾的铁勒与夷男两部。
夷男背主求荣之事早已人尽皆知,此刻相见,西**联军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左贤**马而出,目光扫过面色惨白的莫贺咄,语气中带着几分假意关切:“莫贺咄族长受苦了。
先退下歇息,接下来的脏活,由我们来干。”
话音未落,弯刀已然出鞘,直指后方:“随本王杀过去,将这个**求荣的叛徒夷男,碎尸万段!”
一声暴喝,十五万大军如同决堤怒涛,咆哮着冲向疲惫不堪的夷男与铁勒联军。
那一刻,追了几日、早已人困马乏的两部将士,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——这是陷阱!一个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!
“军师何在?快问军师该怎么办!”
一名将领声音嘶哑,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军师根本没来!他还在玉门关外按兵不动!这是公报私仇!赵德言那个小人,利用我们做饵,要把我们十万儿郎全填在这里啊!”
绝望瞬间蔓延,“逃!必须有人逃回去向颉利可汗报信!”
……
事实上,赵德言并非生性歹毒,他只是低估了人心,也高估了自己的布局。
在他原本的计划中,西**是一盘散沙,各部只会隔岸观火,甚至暗中庆幸唐军帮他们铲除了莫贺咄这个潜在威胁。
他本意是追击莫贺咄至其领地便止步,以此换取外交上的主动。
但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夷男和铁勒这两个蠢货因为贪功冒进,越追越深;更没算到萧锐早就暗度陈仓,提前联络了西**的各大家族。
此时的萧锐,并未随军纠缠。
早在莫贺咄起兵之时,他便率领三千精锐悄然绕道,直插战略咽喉——玉门关。
当萧锐率部抵达关外时,原本以为能轻松通过的防线,却让他眉头微皱。
关外荒原之上,竟赫然驻扎着一万兵马。
那是唐军的正规军,旌旗肃杀,严阵以待。
赵德言此人,谨慎得令人发指。
一万对三千,对方以逸待劳,居高临下。
身旁,苏烈脸色凝重,死死护住几名世家子弟,手中的长枪微微颤动,警惕地盯着远处那片充满杀机的尘土。
空气仿佛凝固,一场血战,一触即发。
黄沙漫卷,孤骑破风。
萧锐勒马驻足,身姿挺拔如松,目光如电般穿透尘雾,直刺对面那群正在缓步走出的身影。
为首一人,身着汉家儒衫,面容清癯,正是赵德言。
这是双方阵营的首次正面交锋,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赵德言停下脚步,上下打量着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驸马爷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拱手笑道:“久仰萧驸马大名,今日一见,果然气度不凡。”
萧锐并未立刻回礼,眼神微凝。
脑海中迅速调取大唐关于此人的机密档案——一个背叛家国、投敌求荣的中原士子,竟能在草原部族中呼风唤雨,统帅千军万马?这其中的缘由,绝非简单的贪生怕死所能概括。
“阁下便是赵德言?”
萧锐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“不才,正是。”
赵德言笑意更深,眼中却无半分敬意。
话音未落,身后一声暴喝炸响:“**贼!受死!”
苏烈按刀欲出,满脸怒容。
萧锐抬手虚拦,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。
他依旧死死盯着赵德言,心中冷静如冰,审视着对方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赵德言对苏烈的愤怒视若无睹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反应。
多年来在草原摸爬滚打,他听过无数汉人骂他奸佞、骂他**,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。
可奇怪的是,眼前这个年轻人,没有咆哮,没有指控,只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