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宫到达许昌时，已经是出发后的第三天傍晚。

他在城门口递上名帖，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，让他等着。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，一个文吏从里面走出来，把他领进了城西的一处驿馆。

驿馆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。陈宫刚把行囊放下，程昱就来了。

程昱进门后没有寒暄，在案几对面坐下，开口说了一句：“陈先生从徐州来，是为了兖州南面那三座县城吧？”

陈宫说正是。程昱说主公让我先来问一句，徐州打算用什么换。陈宫说粮草。徐州今年的夏粮收成不错，可以匀出一批给许昌。程昱问多少。陈宫说三万石。

程昱没有立刻接话。他在案前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说了一句“我去禀报主公”，转身走出了驿馆。

第二天上午，曹操在府衙正堂里见了陈宫。

曹操坐在主位上，面前摊着一幅兖州南部的详图。他等陈宫行礼坐下之后，先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三万石粮草换三座县城，吕布这个买卖做得精。”

陈宫说曹将军如果觉得不划算，可以开个价。曹操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图上那三座县城的位置上。那三座县城夹在徐州和豫州之间，对曹操来说并不重要。许昌在南面，那三座县城在北面，中间隔着兖州腹地。他守不住，也不想守。

“五万石。”曹操说。

陈宫没有立刻答应。他在案前坐了一会儿：“四万石。另外徐州可以在今年冬天之前，不再向兖州方向派斥候。”

曹操看了他一眼，像是在掂量那个附加条件的分量。他在案前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外面的天色很亮，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在风中微微晃动。

“四万石，外加一条。”曹操转过身来，“以后吕布的人过兖州，不许打旗号。便服过境，不要让人知道是徐州的人。”

陈宫说可以。他站起来拱了拱手，当天下午便带着曹操的手令离开了许昌。

消息传回徐州时，吕布正在城西的屯田区看夏粮的长势。郭奕在田埂上把陈宫带回的结果说了一遍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曹操答应让出那三座县城，但要四万石粮草，外加不许打旗号过境。”

吕布直起身来，沿着田埂走了一段。曹操让出了那三座县城，粮道就会打通。不许打旗号这件事无关紧要，他要的是路。他在田埂尽头停下来，望着远处正在变黄的麦田：“让陈登把粮草备好，分三批运过去。第一批先运一万石，剩下的等县城交接完成之后再运。”

陈登在当天下午接到了命令。他把徐州各仓的存粮重新核对了一遍，又从豫州南部调了一批新粮补充库存。运粮的车队在第三天清晨从徐州出发，沿着官道向西推进。

汝南那边，刘备也收到了消息。他正坐在县衙偏厅里看一份关于流民安置进度的报告。关羽从外面走进来，把吕布用粮草换兖州南部三座县城的消息说了一遍。

刘备放下报告，在案前坐了一会儿：“吕布打通了徐州到豫州的粮道。以后他的粮草从徐州到豫州就不用绕路了。”关羽说那对我们来说，这不是一个好消息。刘备站起来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望着院墙外远处城墙的轮廓：“不是好消息，但也不是坏消息。吕布打通了粮道，曹操拿到了粮草。两个人各取所需，暂时不会打起来。”

他关上窗户走回案前，把那份流民安置报告重新翻开，继续往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