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丕远居邺城,筹谋周密,算计得滴水不漏。
他深知刘琦权压四海耳目遍布,且其心性深沉极为警觉,寻常刺杀,皆难逃凤鸣阁天罗地网。
唯一能让刘琦卸去戒备,又自愿孤身入局的办法,就是大汉皇宫禁地。
唯有借太后懿旨之名,以商议后宫事由为借口,方能名正言顺召其入宫,断其护卫、致其孤身,造就刺杀之机。
故而曹丕千里密传书信,授意妹妹曹节假借后宫为名,降下懿旨,专召辅政楚王刘琦独身入宫奏对议事。
兄妹二人算计极精,步步抠理、毫无破绽。
朝堂辅政、君臣议策本是刘琦本职,太后垂帘问询乃是汉室旧礼,名正言顺、无可推脱,天下无人可指责半分不妥。
只要刘琦依礼遵旨入宫,依规屏退随身亲卫,孤身踏入后宫禁地,便会彻底落入二人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之中。
曹丕筹谋已久,早早派遣麾下死忠——朱铄、史阿、邓展三人,乔装打扮、隐匿行迹,隐秘潜入宛城,借曹节在宫中的内线接应,悄然混入后宫深处潜伏蛰伏。
随行而来的数十名曹丕豢养死士,皆身藏兵刃,或扮杂役,或充传诏内侍,偷偷入宫后,隐匿于凤仪殿侧之内,屏息敛气、暗藏杀心,只待刘琦踏入殿中,便骤然发难,杀他一个措手不及。
筹备一妥,诏书已下,凤仪殿内,曹节端坐帘后,凤衣肃穆、面色沉静,刻意屏退殿中无关宫人内侍,只留下几名绝对忠心的曹氏心腹守在殿外。
整座大殿看似清净肃穆、一如常日,内里早已寒刃暗藏、杀机滔天、暗流汹涌。
兄妹二人算计笃定,自认胜券在握。
只待刘琦孤身入殿时,大殿殿门轰然落下之际,内外通路彻底隔绝,曹节一声令下,凤仪殿中所潜伏的死士齐齐暴起,朱铄、邓展、史阿三人杀出,纵使刘琦通天能耐,身陷绝境、孤立无援,亦定然难逃一死。
只要刘琦当场殒命,荆襄群龙无首,荆益二州数年搭建的军政体系顷刻崩塌、分崩离析。届时便可借幼主刘熙的天子名义,肃清朝堂、裁撤荆襄旧臣,由曹家再度独掌汉室朝堂权柄,把持中原正统。
曹丕蛰伏北方、蓄力待时,便可借此惊天变局,彻底挣脱荆州的制衡枷锁,重整河北兵马,脱离桎梏,再度争夺天下霸权。
兄妹二人身居南北隔空合谋,自认布局隐秘无双、天衣无缝,筹谋深远、算无遗策。皆笃定深宫禁地与世隔绝,私谋诡杀无人可窥破分毫,只待一朝功成、改写乾坤。
可他们做梦也未曾料到,从邺城密信落笔送出,到史阿、朱铄、邓展三人乔装入境,再到数十死士悄悄潜入后宫、排布伏杀阵形、清空殿宇值守,每一处异动、每一步操作、每一次密谋,自始至终,尽数落在刘琦布于深宫的天罗地网之中。
自独掌朝纲那日起,刘琦便从未轻信深宫人心、从未放松九重戒备。凤鸣阁暗线经年渗透,早已将皇宫内外织成密不透风的暗网。上至贴身内侍、掌事宫娥、禁卫将官,下至扫地杂役、巡宫小兵、养花内侍,半数皆是荆州安插的死忠眼线,无死角监控宫中动静。
太后宫中每一次密议,每一次私遣宫人北上,每一封隐秘往返书信,每一次人员异动调动,皆有细作即时传报、分毫不漏。
朱铄三人踏入宛城地界的第一刻,便已被凤鸣阁暗探锁定行踪尾随监视。看着他们乔装换衣混入后宫,潜藏待机的所有细节,每时每刻皆有密报送入楚王府书房。
刘琦洞若观火,洞悉曹氏兄妹的弑杀阴谋,却始终不动声色、漠然置之,决意欲擒故纵、将计就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