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,你安排一下,带些人跟我进城,听说边关制作弩的能工巧匠不少,这次来也想带回几个。”
杀虎口,关城之内。
穿过厚重的拱券门洞,声浪与气息扑面而来,边关城池和内地不同,多了些异域风情。
街道不算宽,两旁挤满了毡棚、板屋和半固定的帐篷,货物直接堆在门前地上。吆喝声用汉话、蒙语、甚至一些听不懂的部族语言杂乱地交织。
空气里混杂着牲口的腥臊、未鞣制皮货的闷臭、浓烈香料、羊油膻气。
“这边关和太谷就是不一样,这兵器都明目张胆贩卖。”王景安感叹一声。
铁匠铺敞开的棚子下,赤膊的匠人叮当作响地捶打着马刀,炉火映着刀刃的寒光。
旁边木架上,毫无遮掩地挂着腰刀、铁矛头、马镫,乃至简陋的皮甲。一个蒙古打扮的汉子正拿起一把弯刀试手,与店主用简单的手势和几个词讨价还价。
巡街的兵丁懒洋洋地走过,眼皮都不抬一下,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。
沿街看去,边塞特有的货色琳琅满目。
大捆未经处理的兽皮,整块的粗盐砖和颜色暗沉的茶砖堆积如山。散发着奇异药草气味的鞑靼香料,装在皮袋里。还有关内罕见的活物,锁着脚链的猎鹰、毛色油亮的牧羊犬,在笼中不安地低鸣。
刘季在此地有不少熟人,刚进城就搭上伙。
“你这粮食怎么不出关再卖?”
“嗣业兄你这就不明白了,草原的路不好走,我在这里准备出手一批粮食,采购些皮毛到内地去卖,这么一趟就是两次买卖,这边关粮食三两一石,刨去人吃马喂各种费用,一石粮食我也能赚一两银子,我这才七八天净赚万两白银,换成皮毛到内地又得翻几番。”
“到底是买卖人啊,这心眼真多,比那水晶猴子都透彻。”
“嗣业兄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。”
李慕烟有些好奇问道:“这三两银子你卖给当地粮商,他们能赚么?”
刘季合上账本,给众人解释:“你们不做生意不知道,这北方连年干旱,粮食歉收,杀胡口地处边关,鱼龙混杂,对粮食的需求是没有极限的,老百姓为了活命,再贵也得买,粮商从来就不担心这些粮食能不能出手,大不了就运到塞外卖给后金,那样赚的更多。”
周勇恨声道:“就是这些奸商,要不然女真鞑子也不会崛起这么快。”
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,趋利避害这是人之本性。”刘季虽然赞同他,还是开口劝说。
酒肆内,众人刚坐下,准备品尝一番边关美食。街道上骤然爆发嘈杂声,像是打起来了。
“鞑子!鞑子破口了!”
不知谁凄厉地喊了一嗓子,整条街瞬间炸锅。
王景安心中一惊,努力的回想历史,皇太极大举破关不是在明年么,怎么提前了?还转移地方了?
周勇拔出横刀护在桌前,李慕烟眼神警惕,但还是淡定的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