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裁撤驿站(1 / 2)

朱由检的脸色有些难看,嗓子有些沙哑。

“便依元辅所奏,然罪己诏之事,容朕思之。”

退朝的钟声在暮色中响起。

韩爌最后步出大殿时,残阳如血,将紫禁城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他回头望了一眼武英殿额匾上“允执厥中”四个金字,嘴角泛起一丝苦笑。

这四个字是帝王之道,又何尝不是他韩爌的为相之术?只是这中字,在这党争如虎、天灾频仍、边关告急的年月里,愈发如履薄冰。

远处传来马蹄声疾驰入宫,又是边关急报吧?

韩爌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鬓发,那里面已有霜色。他忽然想起昨日收到陕西来的私信,说百姓剥树皮食观音土,有老妇投井前哭问:“朝廷加饷,可曾见辽东半寸土复?”

寒风卷起阶前落叶,而这位大明首辅的背影,正一步一步,走入深宫渐浓的夜色里。

几日的争论,最终天子还是下罪己诏,昭示天下。

辽饷的事情告一段落,缺银子的问题还是没解决。

皇极门前,天色未明,百官已在凛冽寒风中按班肃立。今日要议的,是兵科给事中刘懋那道《请裁驿站冗员以节国用疏》。

崇祯皇帝坐在宝座上,龙袍下微微发抖,不是畏惧,是寒冷。内库连新炭都供不上了。

“刘卿的奏疏,诸臣工都看过了,每年省三十万两,诸位以为如何?”

户部尚书毕自严心力憔悴,这几年以来,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。

“陛下,九边欠饷已逾半年,榆林镇兵士日前哗变,抢夺粮仓。陕西旱蝗,请赈奏疏堆积如山。”
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寒气,“臣昨夜核算,太仓库现存银不足十五万两。三十万两,是九边将士三个月的饷银,是十万灾民一冬的活命粮!”

数字在寒风中掷地有声。反对者沉默了瞬间。

随即,通政使司左通政周道登颤巍巍出列:“毕尚书所言自是实情,然驿站乃国家血脉,自洪武年间设立至今,递送公文、转运军需、接待使臣,关乎国体!骤然裁撤,倘若边疆军情迟滞,地方灾变不达天听,谁担其责?”

“周大人!”刘懋抢步出列,年轻的面庞因激动而涨红。

“下官巡查北直隶、山西诸驿,亲眼所见,驿马骨瘦如柴,十存二三;驿卒老弱不堪,公文传递迟误数日乃是常事!各州县官员过驿,索取马匹、酒食、程仪,每年耗费何止千万?这血脉早已淤塞溃烂!”

礼部侍郎钱谦益此时轻咳一声,从容出列。东林领袖的风度在朝堂上展露无遗。

“刘给事中所言弊病,确有其事。然治大国如烹小鲜,当徐图改良,岂可因噎废食?昔年张居正整顿驿递,定《给驿条例》,何等见效?臣以为,当严查滥用驿站者,整顿驿务,而非一裁了之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群臣,话锋微转:“况且,数万驿卒一旦裁撤,流落何处?如今陕西、河南灾民已聚,若再添数万无业青壮……”

话未说尽,但点的很透彻,只要脑袋没有被驴踢过,就能明白发生什么。

一直沉默的韩爌终于动了。

“陛下,老臣有三问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全场静了下来。

“一问刘给事中:裁驿所省三十万两,可能确保全数解赴边关,不经层层克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