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后园暖阁密谋(1 / 2)

温体仁叹了一口气:“东林啊,东林。”

“可笑的是我能回到这朝堂,还是玉绳兄引荐回来,可见东林党内争斗也是不断,党外更不用多说,这朝堂什么时候才能安宁下来?”

“不错。”王永光点头,“钱龙锡虽未公开鼓吹,但谁不知袁崇焕出镇前,与他私会良久?韩爌、李标等人,在朝中每每为辽事张目,言必称袁督师方略乃老成谋国。他们这是要借辽事,重新把持朝局!当年逆案,他们可是赶尽杀绝,不留余地啊。”

后园暖阁里沉默了片刻,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
温体仁终于抬起眼,那目光里没有王永光预想中的愤懑或激动,古井无波的眼神,还是那么镇定。

“永光兄,你看这海棠。”

温体仁忽然指向窗外:“此时花开正好,但若一夜风雨,便是零落成泥。袁崇焕,就是东林此刻最想保住、也最能替他们遮风挡雨的那棵树。”

他转过身,直视王永光:“但这棵树,根基真的稳吗?五年复辽,此乃虚悬之的,以皇上的性子,一年不见大功,疑心便生,两年若边境有警,雷霆必至。袁崇焕恃宠而骄,专权跋扈,此其一危。他与东林过往甚密,此其二危。而最大的危机在于——”温体仁的声音近乎耳语,“他手里有尚方宝剑,有数万骄兵悍将。皇上今日能给他,来日,就能收回来吗?皇上夜里,就不会想起洪武、永乐年间的旧事吗?”

王永光呼吸一窒。温体仁这是把话挑到了最阴鸷、也最核心的层面。

皇权对武将的本能恐惧。尤其是崇祯这样刚愎多疑的少年天子。

“你的意思是未雨绸缪,先搬开这棵树?可他现在圣眷正隆,无过无错,如何动得?”

“无过,便不能生疑么?”

温体仁嘴角泛起阴笑:“树大招风。风不必来自战场,可以来自言路,来自人心。袁崇焕现在越是一心做事,越是容易被人抓到‘专擅’的把柄。他与毛文龙素有嫌隙,辽东、东江两镇,奏报常常互相攻讦,这就是现成的缝隙。还有,他市米蒙古,说是羁縻,难道就不能曲解为资敌?他练兵修城,耗费巨大,户部早已怨声载道,不能说是靡费国帑?”

他每说一句,王永光的眼睛就亮一分。

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现在就弹劾他。”温体仁继续道:“而是养谤。让科道中可靠之人,不时上些不痛不痒的折子,不说他谋反,只说他不合体制、任事操切、结交近侍(影射他与内监或东林过从甚密)。这些折子,皇上现在或许留中不发,甚至申斥言官。但水滴石穿,只要在皇上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,就够了。”

“然后呢?”王永光追问。

温体仁眼中寒光一闪,“等。等一个机会。等袁崇焕自己犯错,或者等边关出一个哪怕不大的纰漏。到那时,我们手中这些平日积攒的疑点,便会成为串起他罪状的铁链。而我们要咬死的,不是他个人的过失,而是结党。”

他身体前倾,一字一句,重若千钧:“要让皇上相信,袁崇焕的种种所为,并非为了大明,而是为了他背后的‘党人’!他专权,是为了给党人攫取边功资本;他耗费,是为了让党人从中渔利;他乃至未来可能的一切失策,都是因为与党人私相授受,贻误军国!到那时,袁崇焕便不再是一个有罪的大将,而是一个逆党的魁首!钱龙锡、韩爌,乃至所有曾为他说话、与他有关的东林余孽,都将被这条铁链牢牢锁住,拖入万劫不复之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