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东林党内斗(1 / 2)

范文程沉默了很久。

皇太极没有催促。他知道这个问题,范文程答不上来。

抢了十几万人口,百万金银,烧了无数村镇,斩了无数明军,让大明君臣猜忌到几乎要杀掉自己最倚重的边帅,这当然是赢。

可是岳托死了。三千精骑没了,护卫粮草的一千五百骑兵也没了。囤积的粮草辎重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。而那个斩了岳托的人,如今正带着他的人头,在京城里被当作英雄传颂。

这算什么赢?

“大汗,”范文程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臣以为,此战当胜。”

崇祯二年,十二月二十二日,北京城。

这场雪下了整整三日,仍未停歇。

紫禁城的琉璃瓦覆上厚厚一层白,将那些朱红的宫墙、金黄的殿顶都压得暗淡了几分。太和殿前的丹陛上,积雪已被扫去,露出湿滑的青石。

但今日入朝的百官,没人顾得上脚下。

崇祯皇帝朱由检高坐御座之上,御案上摊着两份战报。

一份来自蓟辽督师袁崇焕,奏报“虏酋皇太极因粮尽退兵,我军严守营垒,未敢轻动,虏骑已出喜峰口”。

一份来自兵部转呈的“京西大捷”详情——卢象升、王景安、曹文诏、曹变蛟等部,于老边城以南伏击后金辎重队,阵斩镶红旗旗主岳托,歼敌三千,尽焚虏贼囤积粮草辎重。

两份战报,放在一起,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。

满殿文武,无人敢先开口。

“陛下——”

一位御史出列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响亮。是户科给事中,东林党的老面孔,弹劾过无数贪官污吏,也力保过袁崇焕无数回。

崇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
那御史深吸一口气,朗声道:

“臣劾蓟辽督师袁崇焕,纵敌退兵,坐失战机,丧师辱国,罪不容诛!”

满殿哗然。

东林党人面面相觑,弹劾袁崇焕的,竟是自己人?

那御史没有回头,继续道:“皇太极入寇以来,袁崇焕身为蓟辽督师,节制天下勤王兵马,坐拥关宁精锐,却逡巡不进,寸功未立!满桂出战,损兵折将;广渠门外,虏骑肆虐二十余日,袁崇焕束手无策!如今虏酋退兵,他竟按兵不动,任其从容北返,无一骑追击!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,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颤抖:“而我大明将士,——卢象升、王景安、曹文诏、曹变蛟等,以寡击众,以步制骑,阵斩敌酋岳托,尽焚虏贼辎重!此乃何等壮烈!何等功勋!”

“两相对照,袁崇焕是何居心?是畏敌如虎,还是另有所图?”

最后一句话,如同惊雷,炸响在大殿之中。

另有所图四个字,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加致命。它不是在说袁崇焕无能,而是在说他可疑。

杀人诛心!

东林党人脸色煞白。他们想反驳,却不知从何驳起。

党内斗争四起,韩癀气的脸色煞白,眼神有些锋利,看了周延儒一眼,这件事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谁干的。

袁崇焕确实没有追击。确实没有任何战功。而那支杂牌军的胜仗,确实摆在那里,谁也抹杀不掉。

又一位御史出列:“臣附议!袁崇焕自诩‘五年平辽’,如今平在何处?虏骑来去自如,如入无人之境!更可恨者,他坐视虏贼劫掠百姓、焚烧郊坛,却不肯出营一战!此非误国,实乃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咬牙吐出四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