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乃养寇!”
养寇二字一出,殿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。
第三位、第四位、第五位……
弹劾的奏章如雪片般飞向御案。东林党人彻底沉默了。他们能说什么?说袁崇焕有苦衷?说皇太极太狡猾?说王景安运气好?
那些话,在这份战功面前,苍白得像纸。
斩杀一个贝勒,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。
崇祯始终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。那些曾经力保袁崇焕的东林大佬,此刻一个个垂着头,像霜打的茄子。
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传旨。”
“袁崇焕着即革职,押解来京,下锦衣卫狱,候审。蓟辽督师印信,暂由祖大寿署理。”
没有念其往日功劳,没有戴罪图功,没有从轻发落。
只有冰冷的下狱候审。
东林党人最后的希望,在这一刻彻底破灭。
韩爌的身子晃了晃,险些站立不稳。钱龙锡面如死灰,一言不发。
崇祯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,没有任何停留。
“退朝。”
此时此刻,北京城内的茶楼酒肆,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皇太极退兵的消息传来,京城戒严解除,憋了近一个月的百姓终于敢出门了。茶楼里坐满了人,酒肆里挤满了人,连街边的馄饨摊都排起了长队。
而所有人嘴里,都在传着同一个故事。
“您听说了吗?老边城那仗,打得可太邪乎了!”
天香楼茶社,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,唾沫横飞。台下坐满了人,连过道都站满了,后头还有人踮着脚往里挤。
“话说那鞑子三千精骑,领兵的可是岳托!努尔哈赤的亲孙子!皇太极的亲侄儿!镶红旗旗主!那是在辽东杀人如麻的狠角色!”
醒木一拍。
“可咱们那位王景安王指挥使,早就算准了鞑子要来!他摆下了什么阵?陌刀阵!两百条壮汉,每人一柄十五斤重的双手长刀,刀锋这么长!”说书先生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,“往那一站,就是一道刀墙!”
“后头呢?火铳手!强弩手!还有那震天雷!轰隆一声,炸得鞑子人仰马翻!”
台下响起一片惊叹。
“可最厉害的还不是王指挥使!是谁?是曹变蛟曹将军!曹文诏的侄子,今年才二十出头!”
说书先生的眼睛都亮了。
“那岳托被王指挥使的陌刀阵、火铳手打得七零八落,想跑!刚往北跑了不到五里,迎面撞上谁了?曹变蛟!这可是一位猛将,勇冠三军,不下当年吕布。”
“曹变蛟一马当先,掌中一杆马槊,挑翻了岳托的三个白甲亲卫!槊尖上全是血,他自己也浑身浴血,杀红了眼!”
“他把岳托往哪儿赶?往王指挥使那边赶!”
台下哄笑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