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走到王学礼面前,俯下身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王兄,你以为那王景安是什么善人?他那些条件,是给那些佃户的,不是给你的。等他那些佃户越来越多,势力越来越大,你以为他还会只种地?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他手里有兵,有粮,有人。他想干什么,就能干什么。到时候,你们这些地主,在他眼里算什么?”
王学礼的脸色,变得惨败。
周老太爷沉默良久,终于叹了口气。
“范掌柜说得是。这王景安,留不得。”
他拿起笔,在那些折子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王学礼咬了咬牙,也签了。
刘德贵抖着手,也签了。
另外三个人,也一个接一个签了。
范永斗收起那些折子,小心地揣进怀里。
“好。诸位放心,这折子送进京,不出一个月,王景安就会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他端起酒盏,朝在座的几个人举了举。
“来,诸位,预祝咱们马到成功!”
六个人举起酒盏,一饮而尽。
夜更深了。
范永斗的马车驶出王家别院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凉亭里,那几个人已经散去。
只剩下炭火还在燃烧,映照着空荡荡的圆桌。
桌上,那些点心和酒盏还在原处,仿佛刚才那场密谋,只是一场幻觉。
天还没亮,王枭就站在了书房门口。
“进来。”王景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。
王枭推门而入,反手将门关上。
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,王景安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份地图。
“大人。”王枭单膝跪地,抱拳道,“有消息了。”
王景安抬起头。
“说。”
“昨夜戌时三刻,范永斗进了阳曲县王家别院。与他同席的,有六个人,王学礼、周老太爷、刘德贵,还有李家、张家、赵家的当家人。他们在里面待了一个多时辰,戌时末才散。”
王景安点了点头。
“谈了什么?”
王枭微微低头。
“大人恕罪。王家别院防卫森严,属下的人没法靠近。只听到一些只言片语。”
“什么只言片语?”
“折子、送进京、周延儒,还有,图谋不轨。”
书房里沉默了片刻。
王景安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良久,他轻轻笑了一声:“图谋不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