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面带死志:“草民这条命,早就不想要了。临死前,能把那些畜生拉下马,值了!”
陈继儒沉默了。
良久,他收起那些证据,郑重道:“来人,将此人收监。不,是保护起来。给他换身干净衣裳,上些药,好生看管。”
范贵愣住了。
“大人,您?”
陈继儒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你放心,本官不会让你死。这份状子,本官接了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快地传遍了太原城。
“范家的家奴告主了!”
“拿着《大诰》来的!”
“说是范家通敌叛国!”
茶馆里,酒肆中,街头巷尾,到处都在议论纷纷。
但真正知道内情的,只有少数几个人。
王枭躲在街角看着这场面,满意地点点头,直奔总兵府后衙,书房。
“大人,成了!”
王景安放下手里的茶盏。
“说。”
“范贵已经进了府衙,状子递上去了,证据也交了。陈推官亲自接的状,当场就把人保护起来了。”
王景安点了点头。
“陈继儒那边,怎么说?”
王枭低声道:“陈推官是聪明人。他看了那些证据,脸色都变了。这份状子,他想压也压不住,想拖也拖不了。如今满城都在议论,他只能往上递。”
王景安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,阳光正好。
“范永斗那边呢?”
王枭冷笑一声。
“还在王家别院里喝酒呢。他还不知道,他那个挨了三十鞭子的家奴,已经把他卖了个干净。”
王景安沉默片刻。
“那个范贵,安排好了吗?”
“大人放心,陈推官把他安排在府衙后院的厢房里,派了专人看守。外头的人,进不去。”
王景安点了点头。
“告诉陈继儒,这个人,不能死。”
“是。”
王枭退下后,李慕烟从屏风后面转出来。
她走到王景安身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:“景安,你说,那个范贵,是真的想告主,还是?”
“都有。”王景安望着窗外,“他恨范家,是真的。他想活,也是真的。王枭找上他的时候,他根本没有犹豫。”
李慕烟沉默片刻。
“那些证据,够不够?”
“够。”王景安转过身,看着她,“够范永斗死一百回。也够那八大家,一起陪葬。”
“这下好了,范家一直给你使绊子,还里通外敌,没了这八大家,皇太极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。”
王景安把她抱到自己腿上,抚摸着那高耸:“皇太极还远,这陈继儒这时候头都大了。”
李慕烟一把拍开他的手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有心情干这个……”
太原府衙,后堂。
陈继儒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范贵呈上的那些证据。
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越看,越是心惊。
铁器。粮食。情报。银子。人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