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兵府后衙的书房里,却是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。
刘璃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账册,手里拨着算盘珠子,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王景安坐在她对面,捧着一盏茶,静静地看着她。他已经看了很久。
刘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脸颊微微泛红,手里的算珠拨得更快了。
她有些气恼:“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?”
王景安笑了笑,放下茶盏:“我看我的账房先生算账,有什么不对?”
刘璃轻哼一声,低下头,继续拨算盘。
又是一阵噼里啪啦。
终于,她停下手指,拿起笔,在账册最后一页写下一个数字,然后抬起头。
“算完了?”
刘璃点点头,长舒一口气。
她清了清嗓子,拿起那本账册,开始念:
“马车场:全年产车三千一百辆。太谷老厂、太原新厂、大同分号、平阳分号,四厂齐开,销往山西、陕西、北直隶、河南四省。总收入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八十四万两。”
王景安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
刘璃继续:
“除去成本、工钱、税款,净利四十一万二千两。”
“银行:太原总行、太谷分行、平阳分行、潞安分行、大同分行,五家分行全年存款累计三百七十万两,放贷累计二百九十万两,利息收入十二万三千两。除去伙计工钱、纸张印刷、房屋维护,净利八万七千两。”
“肥皂作坊:太原总坊、太谷分坊、平阳分坊,三坊齐开,全年产肥皂六十四万块,销往山西全境及陕西、河南部分地区,收入十九万八千两。除去原料、工钱,净利十万四千两。”
“城外荒地:去年新开荒地四千七百顷,安置流民一万六千户。第一季土豆共产一千六百万斤,卖给军中、城中百姓、周边州县,收入二十三万两。除去种子、农具、口粮、磷肥,净利四万二千两。”
刘璃抬起头,看了王景安一眼。
“大人,这只是荒地第一年。往后几年,会越来越好。”
王景安点点头。
“继续。”
刘璃深吸一口气:
“太谷那边老产业——银行分号、马车场分号、肥皂作坊分号、还有几个小作坊,去年全年上缴利润一共二十八万两。”
她把账册翻过一页:
“还有去年新开的——绸缎庄、粮行、当铺、药材铺,一共十七间,全年利润六万八千两。”
她合上账册,报出最后一个数字:
“大人,崇祯四年全年,所有产业加起来,总收入一百七十三万六千两,总支出……”
她顿了顿,也是对她大大服气了,赚钱的本事大,花钱的本事更大!
“一百六十二万四千两。”
王景安放下茶盏:“净利十一万二千两。”
刘璃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
书房里沉默了片刻。
十一万二千两。
听起来不少。
可王景安知道,这十一万二千两,是在一百七十多万两的收入里,好不容易挤出来的。
“支出那边,”他问,“最大的几笔?”
刘璃翻开另一本账册:
“最大的一笔,究院。全年支出三十七万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