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王景安点点头,“棉花。南方棉花便宜,质量好,产量大。咱们从南方收棉花,在山西织布,再卖回南方去。”
刘璃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卖回南方?那不是……”
“那不是打他们的脸?”王景安笑了,“对,就是打他们的脸。”
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,心中突然想到前世的义乌小商品城,只要人民需要,就把价格打下来。
得益于王景安在山西的拉来的各种投资,市场经济空前繁荣。
纺织厂不再局限于纺织棉布,研究院研究了羊毛的防治方法,变废为宝,以前没人要的羊毛成了热门商品,这几日在尝试纺织丝绸。
和平的时光总是短暂的,一晃眼来到冬天。
崇祯五年,腊月十八,北京城,琉璃厂。
天寒地冻,滴水成冰。
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而过,路边的积雪被踩成了黑乎乎的冰碴。唯有那些茶楼酒肆里,炭火烧得正旺,人声鼎沸,与外面的寒冷成了两个天下。
琉璃厂东街,一家不起眼的茶楼,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——“听雨轩”。
茶楼不大,两层,楼下散座,楼上雅间。生意不算红火,却也从不冷清。熟客都知道,这家茶楼的茶水便宜,点心实惠,掌柜的和气,从不撵人。
此刻,二楼临街的一间雅座里,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望着楼下街上来往的人群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,相貌普通,放在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。但眼睛时不时闪过精光,观察者
陈平。
王景安设在京城的情报网负责人。
听雨轩,表面上是茶楼,实际上是王景安在京城的情报中枢。
每天,各种消息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这里,再通过秘密渠道,送往山西。
陈平轻轻抿了一口茶,目光依旧落在窗外。
街上,一顶青布小轿匆匆而过。轿帘掀起一角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那是吏部的一位郎中,姓赵,上个月刚收了听雨轩送去的五百两“节敬”。
轿子消失在街角。
陈平收回目光,轻轻敲了敲桌子。
片刻后,一个伙计推门进来,垂手而立。
“东家。”
“今日有什么消息?”
伙计压低声音:
“三拨。第一拨是户部的,说有人递了条陈,要查山西商税的账。第二拨是都察院的,有御史准备弹劾王总兵‘与民争利’。第三拨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三拨是从南边来的,说江南的士绅们已经串联起来了,要给朝廷施压。理由是山西的布太便宜,把江南的织户挤垮了。”
陈平没有说话,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。
茶,已经凉了。
“都察院那边,谁牵的头?”
“姓周,江南人,跟苏州织造那边有姻亲。”
陈平点点头。
“户部呢?”
“姓钱,浙江人,家里开布庄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