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出两份报纸,这些孩子就能赚一个铜板,也算是一个生计了。
一些商人闻到商机,当了二道贩子,从太原城购买,贩卖到其他地区。
“这太原日报好是好,就是只在太原售卖。”
“你个烂怂货,这一份报纸才两个铜板,大量购买还能优惠,你他娘的去别的地方,单单这些纸张你都买不到,还抱怨个甚?”
“说的也是,我最高一份卖出了十几文,刨去人吃马喂,也有几倍的利,这个月光是贩卖报纸,就赚了一百多两银子。你说这么好的生意总兵大人怎么定价这么低,难道他不知道咱们赚了这么多钱?”
“你懂个甚!这点银子总兵大人根本看不上……”
钱谦益的名头,就印在报纸的第二版上——“本刊主笔:钱谦益”。
起初有人不信。钱谦益?那个被贬官的东林领袖?怎么跑到太原办报纸来了?可那文章的风格,那一笔一笔的老辣文字,确实是钱谦益的手笔。有人拿着报纸去问太原来的客商,客商说:“是,钱大人在太原,天天在那座五层楼里写文章。”
于是,太原城里那座灰白色的高楼,便多了一层神秘的色彩。
至于那座楼里到底在做什么,太原城里的百姓们说不太清楚。只知道那里不收束修,还管饭,附近穷人家的孩子都愿意去。只知道那里教的东西稀奇古怪,什么算学、格物、农学、医学,听起来就不像正经学问。
只知道那里出来的人,种地比别人多打粮,打铁比别人打得好,看病比别人看得准。
有人说那是妖怪的巢穴,王景安是妖怪变的。
也有人说那是神仙下凡,来救苦救难的。
王景安听了,只是笑笑,并不解释。
这日傍晚,王景安难得清闲,拉着李慕烟去太原城里逛逛。
李慕烟起初不愿意:“有什么好逛的?天天都在城里。”
王景安笑道:“你天天在账房里算账,哪里算逛过?走吧,听说城南新开了一家铺子,卖的是江南的点心,我带你去尝尝,都说北方苦寒,去尝尝江南的味道。”
李慕烟拗不过他,只好跟着出了门。
两人走在太原城的街道上,一个穿着寻常的青布长衫,一个穿着素净的月白褂子,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夫妇。只是李慕烟走在前面,脚步有些快,王景安在后面跟着,时不时要小跑几步才能追上。
亲卫隐藏在人群中,紧紧跟着。
“慕烟,你走那么快做什么?”
李慕烟头也不回:“我走路就这习惯。”
王景安苦笑。
他知道李慕烟最近心情不好,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。问她,她只说没事。再问,她就低头算账,不理他了。
这都好几年了,她这脾气,他还是摸不透。
正想着,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王景安抬头一看,只见一群人围在街边,敲锣打鼓的,好不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