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娶亲的。
一顶八抬大轿,红绸扎得满满的,轿夫们踩着鼓点,一步三摇。前面是吹鼓手,嘀嘀嗒嗒吹着喜庆的调子;后面是送亲的队伍,抬着箱笼被褥,满满当当的。街边的孩子们追着看,大人们也笑着指指点点。
王景安看了一会儿,忽然发现李慕烟停下了脚步。
她站在人群外面,望着那顶花轿,望着那些笑逐颜开的人们,望着那些飘飞的红绸,眼神有些发直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李慕烟站着看了一会儿,忽然转身,低着头往前走。
王景安连忙跟上。这一次,她走得不那么快了。
“慕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……在想什么?”
李慕烟没有回答。她只是低着头,看着脚下的路,一步一步地走着。
王景安也不再问。他只是陪着她,默默地走着。
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街上的人渐渐少了,铺子开始上门板,炊烟从各家的屋顶上升起来,飘散在暮色里。
走了很久,李慕烟忽然停下来。
“景安。”
“嗯?”
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王景安看着她。
李慕烟抬起头,眼睛有些红,却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“你……你有没有想过,什么时候……那个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王景安看着她,看着她躲闪的眼神,看着她微微发颤的嘴唇,忽然一把把她拥进怀里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在她耳边说,“是我糊涂。”
李慕烟僵了一下,随即慢慢软下来,把脸埋进他肩窝里。
“我等了几年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哭腔,“这些年,你从来不提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不想……”
“不是不想。”王景安抱紧她:“是我疏忽了。”
他心里暗自吐槽,这个时代结婚早,和二十一世纪可不一样。
街边的炊烟袅袅升起,晚风吹过,带着饭菜的香气。
王景安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子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这就派人去辽东,向你爹提亲。”
王景安说到做到。
第二天一早,一队人马就从太原出发,带着厚厚的聘礼,往辽东去了。
随行的还有一个人,太原城里最有名的算命先生,姓胡,人称“胡半仙”。王景安让他跟着去,是为了算个好日子。
“日子要算准了,要黄道吉日,要宜嫁娶,要百无禁忌。算好了,派人快马报回来。”
“大人放心,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了,从没出过差错。”
胡半仙捻着胡须,笑眯眯地应了。
李慕烟站在城门口送行,看着那队人马渐渐远去,心里忽然有些发慌。
“景安,”她低声道,“会不会太快了?”
王景安握着她的手:“不快。都几年了,太慢了。”
李慕烟笑了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
远处,汾水静静流淌。更远处,辽东的方向,秋意正浓。
吴庸接受委任,带着大批提亲的人马赶赴辽东,辽阳城。
太原城里,总兵府后院的桂花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