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延儒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朱由检盯着他,目光里满是失望。
这个人,平日里争权夺利,比谁都精明。真出了事,就只会跪着说“臣以为”。
“下去吧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明日早朝,再议。”
周延儒叩头谢恩,退出殿外。
殿外,天已经黑了。他站在丹墀上,望着满天星斗,忽然觉得头又疼了起来。
山东乱了。
孔有德反了。
叛军势如破竹,眼看就要打到济南了。
而他,当朝首辅,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“周大人。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周延儒转头一看,是温体仁。
“温大人还没走?”
温体仁笑了笑,走过来,和他并肩站着:“周大人,山东的事,不好办啊。”
周延儒苦笑一声:“谁说不是。”
温体仁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周大人,你有没有想过,这或许是个机会?”
周延儒一怔:“机会?”
温体仁压低声音:“山东乱了,总要有人去平。谁平了这场乱,谁就是功臣。周大人是首辅,只要安排得当,这功劳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周延儒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是啊,他怎么没想到呢?
山东乱了,是坏事。可谁能平乱,谁就是功臣。他周延儒是首辅,只要能找到一个能打的将领,派去平乱,这功劳不就是他的吗?
“温大人高见。”他低声道,“只是……派谁去呢?”
温体仁微微一笑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远方,望着山东的方向。
那里,战火正炽。
山东乱了,登州陷落的消息传到济南时,刘泽清正在自己的总兵府里喝酒。
他这个人,生得一副好皮囊,浓眉大眼,虎背熊腰,往那儿一站,像个能征善战的将军。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人打仗的本事,远不如钻营的本事。
“总兵大人!”一个亲兵跑进来,气喘吁吁,“登州急报!孔有德、耿仲明反了!登州城已经丢了!”
刘泽清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。
“丢了?”他慢慢放下酒杯,“孙元化呢?”
“孙巡抚被叛军关起来了!还有知府、知县,都被关起来了!”
刘泽清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关起来好,关起来好啊。”
亲兵愣了:“大人?”
刘泽清摆摆手,站起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。
登州在山东最东边,离济南还远着呢。孔有德那帮人,是辽东来的兵,能打仗,可他们有多少人?几千?一万?朝廷迟早要派兵来剿的。他刘泽清要做的,不是冲上去送死,是等着,等朝廷的大军到了,他再跟着捡点功劳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各部严加戒备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轻举妄动。”
“是!”
亲兵跑出去了。
刘泽清重新坐下,端起酒杯,慢慢喝着。
可叛军没有给他慢慢喝的机会。
登州陷落后,孔有德自称“都元帅”,耿仲明为总兵官,率军一路向西。他们的兵,多是辽东来的精锐,能征善战,凶悍得很。沿途的州县,望风而降的,有之;抵抗被屠的,也有之。
十月初,叛军攻陷黄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