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几天还说胜了!说叛军快完了!说左良玉打得好!现在呢?一万八千人,一夜就没了!”
他走到那张奏折前面,低头看着。
“高起潜,左良玉,刘泽清!”
他一脚把奏折踢开。
“传旨!让他们守住济南!不许再退一步!”
“再调兵!从直隶调,从河南调,从山西调!无论如何,要把叛军灭了!”
王承恩跪在地上,连连叩头。
“臣遵旨!臣这就去传旨!”
他爬起来,退出殿外。
殿里只剩朱由检一个人。
他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,手在微微发抖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明明前几天还是捷报,怎么就败了?
消息传到太原的时候,王景安正在研究院里。
王枭站在他面前,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王景安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一万八千人,剩了五千。”王枭道,“左良玉和刘泽清都退进济南城了,不敢出来。叛军还在莱州,粮没了,可士气上来了。”
王景安点了点头。
他想起了什么,忽然问:“高起潜的奏折,送出去了?”
“送出去了。八百里加急。”
王景安没有再问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冷风灌进来,带着雪花的凉意。
远处,山东的方向,战火还在烧。而腊月十八,越来越近了。
仗打成这样,有人欢喜有人愁。
周延儒的爪子麻了。
是真的麻了。
他坐在轿子里,把手伸出来,看着那五根手指。手指在微微发抖,不听使唤。他使劲握了握拳,还是麻。
“老爷,”轿外的长随小声问,“到了。”
周延儒没有动。
他掀开轿帘,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。灰蒙蒙的,像要下雪。远处的宫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,此刻最不想去的就是那,但没办法,还是得硬着头皮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下了轿。
大殿里,已经站满了人。
周延儒走进去的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那些目光里,有看热闹的,有幸灾乐祸的,有等着落井下石的。
他低着头,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朱由检走上御座,坐下。他没有叫起,就让所有人那么跪着。
殿里安静极了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周延儒。”
周延儒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举荐的左良玉,现在在哪儿?”
周延儒伏在地上,额头触着金砖,冰凉冰凉的。
“回皇上,左良玉……在济南。”
“在济南做什么?”
“守城。”
“守城?”朱由检的声音高了起来,“他带了一万兵去山东,是去守城的?朕让他去平乱,他给朕守城?”
周延儒不敢说话。
“还有那个刘泽清!”朱由检继续道,“山东总兵,手底下也有一万兵。两个人,两万人,被叛军一夜打没了!现在缩在城里不敢出来!朕养他们干什么吃的!”
满殿的大臣都低着头,没有一个敢吭声。
这时候,一个人站了出来。
“皇上,臣有本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