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转身对门口的亲兵道:“叫孙军需官来。”
孙军需官来得很快。他带着几个人,拿着账本和秤,进了大堂就开始干活。称银子、数铜钱、量布匹、估瓷器,手脚麻利,一样一样地记在账本上。
“这些粮食多分给你点。”
城外,太原军的营寨里,周勇正站在一张舆图前面。
舆图上画着莱州到登州的路。山路、水路、官道、小路,标得密密麻麻。几个红点标在登州城外,那是孔有德可能走的路线。
戚小虎从外面进来,身上还带着血腥气。“周将军,夜不收回来了。孔有德往登州跑了,杨震追了三十里,没追上。”
周勇点了点头,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。
“他的人呢?”
“精兵还有两千多。溃兵跟了一路,跑的跑、散的散,到登州能剩一千就不错了。”
周勇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。“登州城里有他的船。他要跑,肯定走海路。”
戚小虎凑过来。“咱们追不追?”
周勇摇了摇头。“追不上。他骑马,咱们走路。等咱们到登州,他早出海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周勇的手指停在登州城外的一个位置上。“红咀堡。他要是从海上跑,最近的登陆点是金州卫的红咀堡。那里是后金的地盘。”
戚小虎的眼睛眯了起来:“你是说,他要去投后金?”
他转过身,从桌上拿起一封信,递给戚小虎。“大人早就料到了,派人送八百里加急,给登州总兵。让他堵住港口,别让孔有德跑了。”
戚小虎接过信,转身跑了。
周勇站在舆图前面,看着登州的方向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吹灭了蜡烛,走出大帐。
外面,天快亮了。远处的莱州城里,太原军的旗帜在晨风中飘着,城头上,哨兵端着燧发枪。
高起潜的大帐里,天亮了,可没有人进来报信。
高起潜坐在主位上,等着。左良玉在打瞌睡,头一点一点的。刘泽清靠在椅子上,闭着眼睛,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醒着。吴三桂摸着脸上的白布,伤口还在疼,可他不在乎。
天亮了又黑了。
传令兵又来了一个,跟上一个一样,满身是土,盔甲歪歪斜斜。
“公公,又打了一天。王景安和卢象升死伤更重了,可叛军也撑不住了。两边都在硬撑,看谁先垮。”
高起潜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知道了。”
传令兵退下去,又领了一锭银子。
吴三桂摸着耳朵上的白布:“等到他们两败俱伤,咱们正好捡个便宜。”
高起潜笑着说:“这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能打仗又能怎样?在这军营里还不是我说了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