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卫指挥使姓马,收了银子,点了五百兵,浩浩荡荡杀向黑风岭。
走到半路,在一道山沟里中了埋伏。
吴庸的人从两边山坡上滚下巨石,砸翻了十几个人,然后一阵乱箭,射得官军抱头鼠窜。
马指挥使的帽子被一支箭钉在身后的大树上,他伸手一摸,头顶凉飕飕的,头发被箭犁出一道沟,血珠子顺着脑门往下淌。
他二话不说,拨转马头就跑,五百人跟着跑,丢下二十多具尸体和三十多个伤号,连旗子都扔了。
地主们又凑了五千两,去请了兖州府的兵。
这回学聪明了,不走山路走官道,大白天浩浩荡荡地来。
吴庸不跟他们打正面,夜里摸到兵营边上,放了几把火,趁乱砍翻了十几个哨兵,等官兵反应过来,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。
连续三天,每晚都来,今晚烧粮草,明晚偷马匹,后晚直接摸进了中军大帐,把被褥上扎了一把刀。
领兵的千总醒来一看,枕头上那把刀插得笔直,刀柄上系着一张纸条,写着四个字:“再来全杀。”
千总直接吓尿了,当天就撤了。
几仗打下来,智多星吴用的名号从百里传到了几百里。
地主们彻底死了心,官兵指望不上,那就找文官。
可文官们在山东能管什么?
管管赋税、管管诉讼,打仗的事他们插不上手,插上手也是瞎指挥,一点用没有。
唯一能指望的,是济南城里的周勇。
周勇手里有兵,而且是王景安的兵,那是真能打仗的。
地主们凑了份子,推举了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地主,带着厚厚的礼单,去了济南总兵府临时驻地。
周勇没见他们,门都没让进。
一个副将出来传话:“总兵大人奉朝廷之命,不得干预山东地方事务。诸位请回吧。”
老地主们站在门口,捧着礼单,面面相觑。秋风把他们的胡子吹得乱七八糟,其中一个想再说什么,门已经关上了。
地主们走投无路,只能走最后一条道,上书朝廷。
花银子,找关系,折子写了厚厚一沓,把“智多星吴用”的罪行列了几十条,什么杀人放火、占山为王、劫掠乡里,写得天花乱坠。最后请朝廷发兵剿匪,以安民心。
折子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城,送到了通政司,通政司转到了内阁。温体仁看了,批了两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折子就再也没有然后了。
不是温体仁不管,是管不了。也没心思管。
山西那边,叛军入晋已经快一个月了。
王景安跟李自成在汾河一线对峙,每日都有战报送到京城。
今天叛军占了哪个镇子,明天官军收复了哪个据点,打来打去,胶着不下。
朝堂上每天都在吵,有人说王景安消极避战,有人说王景安是在诱敌深入,吵来吵去,朱由检的眉头越皱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