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人,叫宋献策,江湖术士出身,精通术数、奇门遁甲和图谶,以算命占卜为生。
王景安想到宋献策的时候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。这人是个算命的,长得又矮又丑,走路还一瘸一拐,但脑子好使得很。他要跟人讲道理,先得把你忽悠瘸了,让你觉得他不是在跟你讲道理,是在跟你算卦。
等你信了他的卦,再跟你说他的道理,你就不觉得是道理了,觉得是天命。这种人,放在朝堂上能搅翻一池春水,放在山东用来对付那些地主文官更是再合适不过。
算是个大忽悠。
第三个人,王景安犹豫了一下。
顾炎武。这个名字太大了,大到王景安有点拿不准。
顾炎武是昆山人,现在才二十出头,还在老家读书。他是明末清初的大儒,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这句话就是他说的。
后来的满清入关,他参加过抗清斗争,失败了也不投降,一辈子不肯出来做官。这种人有气节,有能力,有脑子,但也有他自己的坚持和原则,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请得动的。但王景安想试试。
不是因为顾炎武的名气大,是因为顾炎武务实。他不喜欢空谈,喜欢实学,喜欢研究地理、农政、经济,这样的人才是急需的。
王景安睁开眼,从桌上拿起笔,在一张纸上写了三个名字,李岩,宋献策,顾炎武。他把纸递给李慕烟。“这几个人,派人去请。”
李慕烟接过纸看了看。三个名字,她一个都没听说过,但她没有问为什么。他让去找的人,一定有他的道理。她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,转身要走。
“夫人,这几个人,不一定都能请来。请得来的,好好用;请不来的,不强求。”
李慕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,微微一笑。“夫君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随和了?”
“随和?我只是在想,有些人是靠请来的,有些人是靠等来的。请不来的,等一等,也许就自己来了。”
“夫人,长夜漫漫,还是早些休息。”
李幕烟伸手拦住他:“这几日不行,我身子不便,让彩云来服侍你。”
王景安一脸可惜,可心里美滋滋的:“也只好如此了。”
李幕烟早就清楚他是什么人:“你啊,就偷着乐吧。彩云跟着我嫁过来,她也是个大美人,便宜你了。”
李彩云红着脸走进来,王景安坐在床沿上,已经脱了外袍,只穿一件白色中衣。
烛光映在他脸上,他看起来不像什么总兵大人,倒像一个普通的读书人。李彩云把铜盆放在架上,绞了热手巾,垂着眼走过去递给他。王景安接过手巾擦了把脸,没有擦手,把手巾放在旁边的小几上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怕不怕?”
李彩云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怕。”王景安说。
说完他站起来,吹灭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