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烧开水(1 / 2)

卧房陷入黑暗。

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朦朦胧胧的,披上一层薄纱。李彩云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拉了一下,她的脚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。

黑暗中,她感觉到了疼痛。

不是剧烈的疼,是一种尖锐的、短暂的、像被针刺了一下的疼。

她咬住了嘴唇,没有叫出声。

景安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,那个触感很稳,很沉,像是在告诉她,我在。李彩云把脸埋进枕头里,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。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一种说不清楚的酸,从心口涌上来,堵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
身边的人静止了。

李彩云感觉到那股疼痛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去,像潮水退下沙滩,留下一片湿润和温热。

她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
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,做什么。李夫人教过她认字,教过她礼仪,教过她怎么端茶、怎么叠被、怎么在客人面前低头走过,但没有教过她这个。谁会教一个侍女这个呢?

身后传来王景安均匀的呼吸声。

李彩云听着那个声音,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掖了掖被角,闭上了眼睛。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,但她很快就睡着了。

第二天一早,李彩云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。

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,没有惊动王景安。

床头的暗格里,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绢帕还放在那里,她没有去动,她知道会有人来收的,不收她也知道该放在哪里。

她穿好衣裳,把头发重新梳过,对着铜镜照了照,轻轻抿了抿嘴唇。镜子里的人还是昨天的那个人,但李彩云觉得哪里不一样了。

她端着热水回到卧房的时候,李慕烟已经在了。

李慕烟站在床前,手里拿着那块绢帕,看了一眼,没有展开,只是看了看叠放的形状就知道了。

她把绢帕折好收进袖子里,转过身来看着李彩云。李彩云低下头,手里的铜盆微微晃了一下,水又洒出来几滴,落在鞋面上。她不敢抬头,心跳得比昨晚还快,她不知道夫人会说什么,会不会不高兴,会不会怪她,会不会……

“以后你搬到东厢房住。”李慕烟的声音很平淡,跟平时安排她做事时一模一样,“那边朝阳,暖和些。你的东西让她们帮你搬,不用自己动手。”

李彩云抬起头,张了张嘴,声音有点发紧:“夫人……”

“彩云,你我虽为主仆,却情同姐妹”

李慕烟打断了她,走过来,伸手帮她把一缕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轻柔,像姐姐对妹妹,“你晚上不用值夜了。值夜的事,让

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但李彩云听懂了。

不用值夜,意味着她不再是侍女了。侍女才需要值夜,端茶倒水守到三更天,等着大人和夫人随时叫人。不是侍女的人,才能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的床上,一觉到天亮。

李彩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她使劲忍着,没让它们掉下来,眼眶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