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骑兵,需要的是速度和冲击力。这些蒙古骑兵从小在马背上长大,马术精湛,能在高速奔驰中保持队形,是天生的枪骑兵胚子。
猎骑兵,需要的是骑射能力和单兵作战能力。哲别那样的人,正是猎骑兵的最佳人选。
夜不收,需要的是胆识、骑术和野外生存能力。草原上的夜晚寒冷刺骨,伸手不见五指,能在这种环境下侦察敌情、刺探军情的,非这些蒙古骑兵莫属。
至于重骑兵,主要战术是骑兵墙,让这些精锐骑兵去消耗太亏。
兵工厂里正在打造一种新型板甲,全重三十斤,比大明传统的山文甲轻便,防御力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配合改良过的马铠和长枪,组成骑兵墙,专门用来对付女真的重骑兵。
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把这些蒙古骑兵尽快融入自己的军队体系中。他们骑术精湛,射术高超,可他们没有纪律,没有协同,没有火器。
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,再能打也是一盘散沙。
好在杨震是个会带兵的人。
王景安的目光越过校场,投向北方。四月的天空碧蓝如洗,万里无云。可在北方,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,他知道,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
皇太极不会坐视草原上的部落一个个倒向自己。他一定会出兵,一定会来打。
从校场出来,王景安没有回总兵府,而是直接去了城北的研究院。
四月的太原城已经有了几分暖意,可他坐在马车里,心思全然不在窗外的春色上。他脑子里转着两件事,一件是骑兵的编制,一件是研究院里那帮人最近在捣鼓什么。
说起研究院,他上次去还是半个月前。墨言托人带话,说蒸汽锤的连杆改良有了眉目,陈子龙说化肥生产线快搭设大半。这两个都是大事,他早就该去看看了,可草原上那摊子事缠得他脱不开身。
马车在研究院门口停下。
说是研究院,其实就是城北一片占地几十亩的院落群,外面看着不起眼,灰砖青瓦,跟寻常的官署没什么两样。
可走进去就不一样了,戒备森严,房顶树顶上隐隐有人影浮现。
院子里到处是奇形怪状的铁疙瘩、高高矮矮的烟囱、密如蛛网的管道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像硫磺,又像烧焦的什么东西。
王景安刚跨进大门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,有人在跑,有人在喊,中间夹杂着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哐当声。他眉头一皱,加快了脚步。
穿过前院,绕过一座正在冒烟的砖窑,眼前是研究院的化学工坊。
一座独立的青砖小院,院里种着几棵槐树,树下摆满了坛坛罐罐。可此刻,小院里一片狼藉,地上散落着碎玻璃碴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,比大门口的还要浓烈。
蹲在旁边的是墨言,头发花白的脑袋低垂着,正小心翼翼地检查伤者的手。宋应星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块碎布,正在给伤者擦脸上的灰。
“怎么回事?”王景安的声音不大,可所有人都听见了,纷纷转过身来。
墨言抬起头,看见王景安,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愧:“大人,您来了。”
王景安没理他,蹲下来看那个伤者。看样子是个年轻人,脸被熏地连他妈来了都认不出来。
年轻人虚弱地开口:“大人,我是庞明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