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将士们的抚恤……”
“朕没说不管。”崇祯打断他,“抚恤的银子,朕会从内帑拨一部分,再从各省摊派一部分,但缺口还是很大。朕想了很久,想到一个法子。”
他端起酒杯,却没有喝,只是拿在手里转着,目光透过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看着王景安。
“朕让你当北方五省总督。”
王景安怔住了,天上掉馅饼的往往不是好事。
“山西、陕西、河南、山东、北直隶,这五个省的军务归你节制,民政方面你也可以过问。”
崇祯说着,把酒杯搁回桌上:“你既然能在山西把军工坊办起来,能把利民银行开起来,说明你治理地方是有一套的。斡难河一仗打了两个月,你也该明白了,光靠打仗打不赢建奴,打不赢流寇。你得有粮、有银子、有能稳住后方的根基。”
王景安沉默着,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。
北方五省总督,听起来是极重的权柄,可这五省是什么局面?
山西还在他的掌控之中,可陕西流寇横行、河南饥荒遍地、山东孔家整天闹事,不消停、北直隶更是天子脚下处处掣肘。
皇帝把这五个省丢给他,与其说是封赏,不如说是甩了一个烫手山芋过来。估计等到自己治理好了,自己就该下台了。
这算盘打的珠子都快蹦到自己脸上!
陛下厚爱,臣感激不尽。只是?
王景安站起身来,拱手垂首,面露难色:北方五省总督之职,权柄太重,臣年少资浅,恐难当此任。还请陛下另择贤能。”
崇祯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,目光在王景安脸上转了一圈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,几分玩味,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。
“年少资浅?”
崇祯放下酒杯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,不紧不慢地说:“自古英雄出少年,你三十一岁就敢带四万兵出关打皇太极,那时候怎么不说自己年少资浅?你和鞑子交手几次了,基本都是胜仗,自打我登基之后,你是最能打的。”
“打仗是打仗,治理地方是治理地方。臣在山西这几年,拢共也就管了一省之地,还时常觉得力有不逮。如今陛下把五省都交给臣,臣实在……”
“实在怕自己做不好?”
朱由检打断他,往前倾了倾身子,眼神有些锐利:“王景安,朕今日跟你说句实话。你当朕愿意把这五个省都交给你?太仓没有银子给你发抚恤,朕只能另辟蹊径。让你当这个总督,你就有权调动五省的赋税截留、粮秣征调,抚恤的银子,你自己从地方上想办法。这是朕给你的路,也是朕给你的担子。”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重新跪下,端端正正地叩了一个头:“臣,领旨。五省总督之职,臣接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