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夜里,南营的马厩里有人往草料里掺了巴豆。
十几匹马拉了半夜,天亮时倒了两匹。管马的把总气得骂了一早上,说要查是谁干的,结果查了一圈也没查出个结果来,只说可能有人在草料上做了手脚。
第三天,东城粮库外墙被人泼了火油,幸好巡夜的人闻见味道,及时发现了。泼油的人没抓着,墙上留了一把梯子和一串脚印,朝着巷子深处去了。
麻承恩带人搜了半条街,只找到一件扔在水沟里的外衫。
这些事情都不大,单独看像是偶然,可三天连出三桩事,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来是有人在故意添乱。
杨震去禀报李幕烟时,她正坐在后院喝安胎药,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,只说了三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杨震站在门槛外,眉头紧锁:“夫人,这些事看着像是有人在试探咱们的防备。今天烧草料,明天下巴豆,后天泼火油,这像是在踩点。”
李幕烟放下药碗,抬眼看了看他:“那就让他们踩。你只管守好四门和侯府正门,别的地方,不必管。”
杨震怔了一下,但没有多问,领命去了。
他走后,李幕烟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,伸手轻轻按了按肚子。已经快七个月了,胎动得厉害,时不时就踹她一脚。
她闭上眼歇了片刻,她没有告诉杨震王景安已经醒了,侯府里有内奸,这个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她睁开眼,端起了那碗已经有些凉的安胎药,一仰头喝完。
入夜之后,侯府内外一片寂静。
四门都有人守着,火把通明,卫兵来回巡逻,按理说,这样的布防滴水不漏。
可当晚换防的时候,西门出了变化。
按规矩,亥时末是东门和西门换防的时辰,东门的守卒去西门接替,西门的人撤下来休整。
但这一夜,来换防的人里多了一队陌生的面孔。
领头的校尉手里拿着调令,令上盖着兵部的章:“弟兄们,我们是从北营调来支援的。”
西门的守卒看了一眼调令,没多问,放他们进了城门楼子。
那队人进了西门之后,没有去哨位上站岗,径直沿着城墙内侧的步道,朝着侯府方向摸去。
他们一共二十七个人。穿着明军制式的棉甲,腰间挎着刀,手里端着燧发枪,看着和普通兵卒没什么两样。
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,会发现他们的棉甲下摆比寻常明军短了一截,靴子是牛皮的,靴底钉着铁掌,踩在石板路上声音极轻极稳。
他们的腰刀比明军的制式佩刀弯了几分,握刀的手指指节粗大,虎口处全是厚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