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明军的佩刀。
女真的白甲兵惯用的腰刀,直背宽刃,刀尖微翘,一刀下去能劈开铁叶甲。
他们进城之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沿着城墙内侧的步道悄悄潜入。领头的人边走边拿手指比划了几个手势,后面的人无声地散开成一个半弧形,朝着侯府的后围墙包抄过去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从他们进了西门的那一刻起,暗查司的人就已经盯上他们了。
王枭蹲在城门楼子对面的屋顶上,一身黑衣融在夜色里,手里攥着一面小铜镜。
他看见那二十七个人进了城门,看见他们沿着城墙内侧的步道摸向侯府后墙,看见他们在后墙外的一棵老槐树底下会和,递绳准备翻墙。
他没有动。他把铜镜对准侯府后院的方向,朝那边闪了三下。
暗处有人回了信号。
那二十七个人翻过侯府后墙的时候,墙内静悄悄的。院子里没有灯火,没有巡逻的卫兵,连狗叫声都没有。
他们翻墙落地,靴尖点地,动作又轻又快,像是演练过无数遍。落地之后迅速蹲下,拔刀四顾,确认无人之后,领头的人做了个手势,分三路,一路摸正堂,一路摸后院,一路绕到前门。
屋顶上站着一排人,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燧发枪,枪口齐刷刷地指着
屋顶的瓦片上还蹲着几个持弩的人,弩箭已经上了弦,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再往外,院墙内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,将整个院子围得密不透风。
领头的人面色骤变,想要喊撤的时候,身后的院门忽然被推开,一盏灯笼从门外照进来,将院子里照得明晃晃的。
灯笼后面站着一个穿靛蓝直裰的年轻人。
“二十七个人,背后的金主花了不少银子吧?白甲兵的身价可不便宜。从辽东绕道入关,一路上的打点、路引、衣裳,加上买通西门的银子,加一起,少说也得一万两上下。”
院子里的二十七个人被枪口指着,没有人敢动弹。领头的人缓缓攥紧了腰刀的刀柄,但身后的绳索已经撤了,院墙上全是持枪的人,翻墙就是活靶子。
王景安往前走了两步:“别动。我知道你们听得懂汉话。把刀放下,我问你们几句话。问完了,想走的我放你们走,不想走的留在这。”
领头的拔出刀,大叫一声,随从看着他这样,纷纷持刀向前杀去。
王景安叹息一声:“何苦呢,活着不好么?”
房顶上火枪手瞬间开火,二十几个白甲兵还没杀到跟前,皆亡命于此。
白甲兵来的前一刻,李成贵被人从偏院接走。
来的是蒋嫂子,带着两个面生的汉子,手里拿着侯府管事签的条子:“夫人准许李成贵出府采买药材。”
门口的家丁看了眼条子,没多问,放了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