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些人心存死志,丝毫没有投降之意。
王景安朝前一挥手:“全杀了。”
秦穹往前走了一步,陌刀从地上抬起来,刀尖朝前一挑,第一个白甲兵迎了上去。
刀锋相撞的声响尖锐刺耳,火星溅开。白甲兵确实精锐,身法极快,一刀劈空立刻撤步,但秦穹的陌刀比他快了一线,刀锋从右肩斜劈下去,铁甲被撕开,甲片四散飞溅,断口处露出暗红色的血沫。
屋顶上的燧发枪点射开火,枪声在夜色里一声接一声地响着,每一声都伴随着一个白甲兵倒下。弩箭从瓦缝里射出来,射速不快,极其精准,专钉白甲兵裸露的脖子和腋下。
白甲兵没有退。他们抽出腰刀朝后院的盾阵冲去,有人踩着火药味和血腥味扑到盾牌前,刀砍在铁皮盾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盾牌兵纹丝不动,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来的横刀捅进白甲兵的甲缝里,捅进去拔出来,带着一蓬暗红色的血花。
戚小虎站在盾阵后面,手里那柄横刀砍翻了一个扑到近前的白甲兵,反手抹了一下刀面上的血,低声骂了一句。他侧头看了一眼侯爷,见他还稳稳地站在盾阵后面,面上平静如水。
“侯爷,这些人不要命了。”
“他们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。女真白甲兵,接任务之前先立军令状。完不成任务就不回去。对他们来说,死在这里跟死在草原上没什么区别。”
白甲兵的尸体在月亮门前堆了半圈。
有人退到墙角,后背贴着砖墙,手里攥着刀,刀尖指着围上来的人,目光凶狠。
最后一个白甲兵倒下的时候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火还在烧,但已经没人在意了。地上的青砖被血浸透了,暗红色的液面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加血红。
秦穹把陌刀上的血甩干净,刀尖点在砖面上,单膝跪地,低声道:“侯爷,全部清除。”
王景安从盾牌后面走出来,站在那堆尸体旁边,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月光照在那些白甲兵的脸上,有的年轻,有的三十出头,脸上都带着被火烤过的晒痕。
他沉默了片刻,低声说:“这些全是女真精锐。若是在野战里遇上,两百个人能拖住我三百人大半个时辰。若是毫无防备放他们进了侯府后院?”
他没有说完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王景安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对身边的戚小虎说:“把尸体收好,验明身份,报给兵部存档。这些人的命,值不少银子。”
他穿过月光门,走回内宅去。
身后的院子里,兵卒们正在清理战场,尸体一具一具抬走,水桶浇在地面上冲刷血迹,血水顺着砖缝流进暗沟里,消失在夜色中。远处城中的火光还没有全灭,喊叫声已经渐渐平息。
王景安走进后院时,李幕烟正站在廊下等着。她看了看他袍角上溅到的几点暗红色,没有问什么,只伸手扶了他一把:“结束了?”
“今晚的事差不多了,剩下的等天亮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