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换厚铜管,接口处用铅锡焊封死,活塞缸壁内侧车一道槽,塞一圈油麻绳加牛油压紧,能挡住大半漏气。”
宋应星说着,伸手指了指飞轮:“换完了这些,力道大约能再提一些。但要想让这台东西真能推得动磨、打得动水,还得把炉体做大,铜管加粗,活塞改大,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。”
王景安点了点头。他站在那台铁家伙旁边,看飞轮又转了几圈。
“漏气的事,我有一个办法。”
宋应星眼睛亮了一下:“什么办法?”
“有一种东西,叫橡胶。”
王景安比划着说:“从南洋那边过来的,是树上割出来的胶液,晾干了之后有弹性,能压得紧,也能封得住缝隙。我从荷兰商人手里收了一些,放在侯府的库房里。”
他停了下,看着两人,“用橡胶做密封圈,垫在铜管接口处,比麻绳填缝和铅锡焊都管用。接口受热胀开的时候,橡胶能跟着胀,不会漏。”
宋应星的手微微攥了一下,呼吸都轻了几分,琢磨这东西到底行不行。
墨言却皱了一下眉头,迟疑着开口:“侯爷,橡胶我以前见过。以前有商人带过来几块,我也试过。那东西天热的时候软,天冷的时候硬,若是放在滚烫的铜管接口上,不用半日就软塌塌地化了,一点缝隙都封不住。根本没法用。”
王景安看着墨言,没有反驳:“你说得对。生橡胶确实怕热,遇热就软,遇冷就硬,做不了密封。但它经过一种工艺之后,就能顶得住热、封得住汽、不会化、也不会裂。”
“什么工艺?”
“硫化。”
王景安说:“把生橡胶和硫磺掺在一起,加热到一定的火候,让硫磺和橡胶融为一体。烧过的橡胶就不会再怕热了,温度再高也不会发粘,遇冷也不会裂,弹性还在,比生橡胶结实得多。”
宋应星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墨言也盯着地面,嘴里念念有词:“硫磺、加热、和橡胶掺在一起?”
宋应星已经转头往屋里走了两步,想要立刻去翻找硫磺和那几块橡胶。然后他又猛地刹住脚步,转身看向王景安:“侯爷,那橡胶现在能取出来么?”
“明日一早,我让人送到工匠坊来。硫磺库房里有,你们自己取。至于加热到什么火候、掺多少硫磺,我没法告诉你们精确的数目,得你们自己试。先从小块做起,炸了也不怕,只要别把房子烧了就行。”
宋应星连连点头,搓着手:“侯爷放心,炸不了。就算炸了也是小动静。”
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明日要架几口锅、烧几炉火、分别试几种温度了。
“你俩能做到这地步已经很不错了,我看了下实验记录,写的很详细,即便失败了也会详细记录,这些都很有用。”
墨言笑道:“都是侯爷教导好。”
那批橡胶送到工匠坊之后,宋应星和墨言就没怎么出过门。
头三天,两人在院子里支了三口铁锅,每一口锅里丢了一小块橡胶,配上不同分量的硫磺粉,架在炉火上加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