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喜得公子的消息,第二天就传遍了太原城。
头一天夜里还只有侯府里的人知道,到了第二天清早,从侯府后门出去的买菜婆子、换岗的兵卒、来送柴火的樵夫,一拨接一拨地把消息带到了街头巷尾。
不到午时,茶楼酒肆里已经有人在议论了:
“听说了么,侯爷得了个大胖小子,七斤多呢!”
“可不嘛,稳婆亲口说的,生下来嗓门亮得很,隔着一道院墙都听见了。”
“什么七斤,明明是八斤。”
“我听说得有十斤。”
“哪有,得十几斤”
“放你娘的屁,那是个人,又不是头牛,再敢传这谣言,我可去官府告你。”
第三天,王景安在侯府摆了酒。
规模不大,只请了军中主要将领和侯府的亲近幕僚,外加几个太原城里排得上号的商贾,总共摆了六桌。
堂屋里挂着新换的红绸,虽然没有年前娶亲时那么铺张,但酒菜备得实在,一坛坛汾酒从库房里抬出来,菜色也是实打实的鸡鸭鱼肉,分量足足的。
戚长山来得最早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袍子,进门先朝主桌方向拱手道了一回喜,然后被刘季拉着坐到了首位。
武将们陆陆续续到了。孙锐、麻承恩、杨震、秦穹、戚小虎等人,满满坐了三桌。
孙锐一进门就嚷嚷着:“侯爷这杯酒得喝三碗”。
麻承恩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:“人家刚添了儿子,你少灌两碗。”孙锐嘿嘿笑着坐下了,碗还是满上了。
酒过三巡,戚长山端着酒碗站了起来。他这人平时话不多,站起来之后沉默了半晌,像是在斟酌措辞,最后只说了几句大白话:“侯爷今日添了公子,末将打心眼里替侯爷高兴。高兴的不只是侯爷有了后,高兴的是咱们这些人往后有了主心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:“这话末将本不该说,但在座的都是跟着侯爷出生入死的人,末将就直说了,咱们这支人马,能捏在一起不散,是因为侯爷在这里。侯爷在,什么事都好办。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,大伙儿各怀心思,谁服谁?末将想想都头疼。”
他看了一眼主桌上的王景安,又看了一眼在座众人:“如今侯爷有了公子,那就不同了。往后不管什么事,咱们都有个奔头。就算侯爷哪天不在跟前了,咱们也有个能保的人,不至于散了摊子。末将这话说得直,各位莫怪。”
他说完,仰头把碗里的酒一口气干了,碗底朝下亮了亮,坐了下去。
席间安静了一瞬,孙锐率先端起碗站了起来:“戚将军说的是实话!末将也敬侯爷一碗!”
他仰头喝尽,坐下时抹了一把嘴,笑着朝主桌方向咧了咧嘴:“侯爷往后且放心,这太原城里的兵,往后心里更踏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