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承恩紧跟着站起来,只说了一句“末将附议”,酒碗端起来也干了。
秦穹和戚小虎对视了一眼,两人同时站了起来,没有多说什么,各自饮尽了杯中酒。杨震坐在末席,端着酒碗微微晃了晃,像是也在心里应了一句。
王景安笑道:“戚老头,我就喜欢你这实在的样子,人嘛都这样,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强。”
这时候可是十分看重后代的,即便王景安他再厉害,也不过是一个人。万一出了意外,又没有子嗣,这个利益集团很可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分崩离析。
有了后代就不一样,还是个儿子,即便他发生什么意外,众人也可以拥护他儿子。
武将们这边闹得热闹,商贾那几桌的气氛倒没有那么激昂,但也在低声议论着。
林守业端着酒杯和身边的孙掌柜碰了一下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侯爷有了后,这盘生意就更稳了。”孙掌柜点了点头,没有多言。
主桌上,王景安抱着孩子出来亮了一面。孩子裹在一件簇新的蓝缎襁褓里,闭着眼睡得正沉,对外头的喧哗一概不知。
武将们纷纷凑上来看,一个个粗手大脚的汉子围着那个小东西,有的伸手想碰又缩了回去,有的弯着腰凑近了看了半天,嘴里念叨着“眉眼像侯爷”、“手脚结实得很”。
满月之后,太原的天气慢慢变暖。后院那棵梧桐树已经长满了叶子。李幕烟身体恢复得不错,月子坐了一个多月,大夫来看过两回,都说恢复得很好。
一天午后,她半靠在窗边的榻上,孩子被她搂在怀里,正醒着,手里攥着一枚小银铃,攥得紧紧的,眼睛却望着窗外晃动的树影。
李幕烟低头看了看,抬手轻轻拨了一下他手指缝里那枚银铃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王景安从前院忙完回来,推门进屋时看见这一幕,脚步轻了些,走到榻边坐下来,也伸手碰了碰孩子手里的银铃。
“起个名字吧。”
李幕烟说:“满月都过了好几天了,总不能一直‘小公子’‘小公子’地叫着。”
王景安靠在榻边,看着孩子正专心致志地和那枚银铃较劲,看了一会儿,说:“叫王承稷吧。”
李慕烟听了有些担忧:“稷可是非常重要的粮食作物,被当作百谷之长。”
王景安看了下屋里没有其他人,才缓缓说:“不错,稷为谷神,也指社稷江山,寓意为江山社稷的延续。承稷就是继承天下。”
李慕烟放下孩子:“如今你大败皇太极,蒙古草原束首,只要平定流寇,朝廷依然是那个朝廷,你这名字就不怕惹来非议?”
“慕烟,你看错了朝廷,如今大明已经病入膏肓,你且信我,这大明撑不过四五年的。”
李慕烟沉默片刻:“你总是有你的道理,既然你决定了,就叫这个名字。”
孩子在她们说话的空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银铃,正含着手指头,偏着头睡得正香,那枚银铃从他的指缝间滑落下来,轻轻落在被面上,发出一声细小的叮响。
视线往后看一点。
崇祯十二年正月,吴三桂率军出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