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安沉吟片刻:“太原库中棉衣还有多少?”
“秋冬季边军换装刚过,库中尚有三千二百套新制棉衣,原本是备着给河套戍卒过冬用的。”
宋献策想了下继续说:“若调走三千套,河套那边就得用旧衣凑合。不过河套今冬无战事,缓一缓也无大碍。”
“他要什么都给他,这火铳可不能给咱们用的,朝廷造的火铳给他三千把。”
宋献策应下,又问:“那朝廷那边,要不要知会一声?”
王景安目光一闪:“不仅要知会,我还要正式上书。替孙传庭表功,周王出粮出银的事,孙传庭未必会大张旗鼓报上去,毕竟藩王私产充公虽于守城有利,但传出去容易惹朝廷猜忌。我替他奏明,让皇上知道周王深明大义,也知道孙传庭在开封有多艰难。”
他当即坐回案前,磨墨铺纸,亲手起草奏疏。
疏中先述开封战况危急,守军缺粮缺饷,几乎难以为继;次言周王朱恭枵以藩王之尊、倾王府之产助守城池,堪称宗室楷模;再言孙传庭以万余疲兵对抗八万流寇,固守不退,日夜督战,“其忠勇果毅,臣所不及”;末了才轻描淡写提了一句:
“臣驻太原,远隔千里,不能亲至开封相助,唯以微薄之力,拨棉衣一万、火铳三千、粮千石,遣人送赴孙传庭军中,聊助守城之需。此乃臣分内之事,不敢称功。”
他搁笔,吹干墨迹,封入火漆,交与宋献策:“用六百里加急,直送京师。”
奏疏八百里加急,十月中旬便递进了通政司。又经内阁票拟,十月十八日送到了崇祯皇帝御案前。
朱由检刚看完河南巡抚李仙风被锁拿入京的审问笔录,心情正烦躁。
随手拿起王景安这道奏疏,初时漫不经心,看着看着便坐直了身子,眉头渐渐舒展。
当他读到周王倾府库之储,助守城之资一段时,甚至微微颔首,低声自语:“周王倒是个明白人,比南阳那个强得多了。”再读到孙传庭忠勇果毅、日夜督战,又见王景安自述拨棉衣火铳粮草赴援,神色愈发明朗。
他有些意外,放下奏疏,忽然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王承恩:“大伴,王景安这道奏疏,你看看,他替孙传庭说好话?”
“回皇上,确是如此。冠军侯疏中所言,皆是称赞孙传庭守城之艰,未有半句自夸。”
崇祯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一声:“前阵子还有人在朕面前说,王景安与孙传庭在陕西争粮争饷、势同水火。朕看着这道疏,怎么觉得传言不太可信呢?”
次日早朝,崇祯将王景安的奏疏当众宣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