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中一时沉默。刘宗敏和李过都不说话,但脸上的神色已经明说。
就在这时,帐外亲兵来报:“闯王!营外来了百十号人,领头的是个山东口音的汉子,说仰慕闯王威名,特来投奔!”
李自成皱了皱眉:“山东口音?这个时候来投?”
亲兵点头:“那人说,他在山东青州拉了一股杆子,本来百十号弟兄混日子,结果被王景安手下一个叫周勇的将军围剿,弟兄们死的死逃的逃,实在混不下去了,这才辗转南下,听说闯王在河南举事,特来投奔。”
听到“王景安”三个字,李自成的眉头跳了一下。他看了一眼刘宗敏,刘宗敏也收起了刚才的暴躁,眼中闪过一丝警觉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李自成坐回帅位,“我要亲自看看这人。”
不多时,帐帘掀开,一个身材精瘦、皮肤黝黑的汉子大步走进来。他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,腰间挎着一把半旧的腰刀,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衣衫褴褛的随从,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头的样子。旁边还有一大汉,勇猛异常,正是以前陌刀兵王猛。
这人进帐后,也不跪,只是抱拳拱手:“山东吴用,见过闯王!”
李自成打量着来人,眼神不躲不闪,身形虽瘦却透着一股利索劲儿,腰间那把腰刀的刀柄被磨得发亮,是常年使刀的人才会留下的痕迹。他开口问道:“你说你在山东拉了杆子?”
“是,青州府临朐县西南山里,拉了三年多。弟兄们多的时候有两百来人,少的时候也有百十号。劫过官道、抢过县库,官府拿我没办法,派了几次兵都让弟兄们钻了山沟躲过去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跑河南来了?”
吴用恨声说:“王景安手下的周勇,三个月前带兵进山围剿。这狗日的跟以前那些废物官军不一样,他不进山追,直接把出山的几条路口全堵死了,断水断粮,把弟兄们困在山里活活饿散了。我带着剩下的人拼死杀出一条路跑出来,山东是待不下去了,听说闯王在河南替穷苦人出头,我就带着弟兄们来了。”
他说得坦荡,神情语气都不像是编的,这表演都能拿影帝了。
李自成盯着吴用看了半晌,忽然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是替穷苦人出头的?”
吴用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闯王在邓州杀贪官、开仓放粮、分田于民,这事在山东都传遍了。我吴用在山东当土匪,抢的是大户、劫的是官粮,从不祸害百姓,跟闯王做的是一个路数。听说闯王在河南举了大旗,我就带着弟兄们来了,不求当官发财,只求跟着闯王杀贪官、分田地,给咱们穷苦人争一口气。”
这番话正中李自成的痒处,他紧绷的脸色微微松动了些,转头看向刘宗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