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宗敏从吴用进来起就没说话,一直在暗中观察。这时他走到吴用面前,绕着走了一圈,忽然伸手拍了拍吴用腰间的刀柄:“这刀不错,哪来的?”
吴用眼皮不眨一下:“抢的。从青州府一个千总手里夺来的,那狗日的带着兵追杀我弟兄,让我一个反手把刀夺了,人也抹了脖子。”
刘宗敏咧嘴一笑,退回原位,冲李自成点了点头,意思是这人身上有刀口上的杀气,说话不虚,没什么问题。
李过问他:“你这名字有意思啊。”
吴用笑着说:“我自小喜欢看水浒梁山,最喜欢里面的智多星吴用,我也自诩足智多谋,就起了一个和他一样的名。”
李自成终于露出一丝笑意:“既然来投,就是我李自成的弟兄。你和你的人先编入刘宗敏部下,做前锋营。等攻下开封,不会亏待你们。”
吴用抱拳:“谢闯王!”
出帐之后,冷风扑面而来。吴用裹紧了破旧的棉袄,跟着领路的亲兵朝刘宗敏的营区走去。他身后的几个随从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弟兄,个个沉默寡言,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营帐和人流。
走出一段距离,一个随从压低声音问:“大哥,咱们编入前锋营,那岂不是要冲在前面攻城?”
吴用目不斜视,嘴唇几乎不动地回了一句:“攻城打头阵,才能摸清守城的虚实。孙传庭那边已经在城墙上做记号了,哪儿火铳少、哪儿兵弱,这些消息得送出去。”
他停了下又说:“不过现在不急着送。李自成还没完全信我,刘宗敏也还在盯着。先跟着打两仗,让他们觉得我是真刀真枪卖命的,再说后话。”
随从不再言语,一行人默默融入了夜色中连绵的营帐之间。
而在中军帐中,李自成对刘宗敏说:“这人可以留着用,但先别让他摸到老营和粮仓的位置。山东来的,底细不明,让他先在前锋营卖命,能活下来再说。”
刘宗敏咧嘴笑道:“放心,我会盯着的。”
李自成点点头,目光又转向开封城头。城墙上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巡夜兵卒的脚步声和口令声。
他低声自语:“孙传庭,我倒要看看,你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
十一月初,开封城内外已是寒风刺骨。
黄河以北的初雪虽未飘到开封城下,但每日清晨城墙上都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城外流寇的营帐在风中瑟瑟作响,许多新附的饥民没有御寒冬衣,只能挤在一起靠体温取暖,夜间冻死冻伤者时有发生。
城内却因周王出资、王景安援助,局面大为改观。孙传庭手握充足的粮饷,城中人心渐稳。他趁势在开封及周边县城征募新兵,短短十余日便招募了五千余名青壮。
每日在城内校场操练,虽不能立刻练成精兵,但守城之责已可分担,榆林兵得以轮换休整。城墙上每隔数丈便架起新制的火铳,弹药充足,打退流寇数次小规模试探性进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