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崇武闭上眼睛,低低骂了一句什么。声音太小,被风吹散在夜色中,只有他自己听见了。
他睁开眼,对身后的亲兵说:“传令下去,各营轮值不变,不许擅自靠近城墙。若有人私开城门者,斩!”
亲兵应声而去。
十一月末,太原总兵府。
堂中炭火烧得正旺,二十余位将领分列左右,甲胄在身,肃然无声。
正中帅案后,王景安一身玄色常服,面前摊着一幅河南全境舆图,图上的洛阳城被朱笔圈了一个醒目的红圈。
宋献策将手中的密报轻轻放在案上,退到一旁。
王景安环视众将:“刚接到的消息,李自成大军已抵洛阳城下,兵临城郊。福王闭门不出,一毛不拔;守备赵崇武求援无门,军中断饷近一年,士卒面黄肌瘦。洛阳城中人心已散。”
堂中顿时一阵骚动。
总参谋长戚长山,闻言眉头一皱,抱拳道:“侯爷,末将斗胆一问,李自成围攻开封近两月,孙传庭据城固守,尚且打得难解难分,开封城墙尚不及洛阳高厚,李自成如何就能破得了洛阳?”
王景安看了他一眼,伸手指向舆图上开封和洛阳两处:“开封有周王,洛阳有福王。周王倾家荡产助守,福王却连一石粮都不肯拿出。开封城内军民一心,洛阳城内官民离心。戚长山,你说李自成能不能破洛阳?”
堂中众将面面相觑,不少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年轻将佐戚小虎站在后排,低声和旁边的杨震嘀咕:“洛阳城高池深,守军过万,福王府里还有家兵护卫,怎么说得跟纸糊的一样?”
杨震轻轻摇头:“你听侯爷说完。”
王景安目光扫过众将:“洛阳围城不出七日,必破。福王朱常洵,必死。李自成攻下洛阳之后,必然会开仓放粮、分田于民。以福王多年搜刮积攒的钱粮,足够李自成再撑一年。到那时,河南的局面就不再是流寇流窜。流寇坐大,有了根基,更难剿灭。”
他将手掌按在舆图上洛阳的位置,抬眼看向众将:“所以,我们要准备打仗了。”
戚长山神色一凛,立刻拱手:“侯爷,打谁?”
堂中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王景安身上。
王景安直起身,双手撑在案面,一字一句道:“打李自成。圣旨不日即将抵达太原,朝廷一定会命我率兵出鸡,围攻李自成。”
众将闻言,一片哗然。
宋献策在一旁微微点头,补充道:“诸位将军,李自成看似声势浩大,实则根基不稳。他军中大半是新附饥民,兵器简陋、训练不足。福王的存粮虽多,但十万之众消耗也快。侯爷的意思是不求速胜,而以截断粮道、分割包围为主,困,也能困死他。”
戚长山沉吟片刻,抱拳道:“若圣旨到了,末将愿领前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