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先攻心,再攻城(1 / 2)

“不必了,这次我亲自带兵前去,你们先做好准备就行,以免到时候来不及。”王景安拒绝他请求。

洛阳城头,北风如刀。

赵崇武第三次站在福王府门前,门房照例进去通报,又照例让他等了一个多时辰。等他终于被领进正厅时,福王朱常洵正裹着一件狐裘,手里捧着一盏热腾腾的燕窝粥,慢条斯理地品着。

赵崇武单膝跪地说道:“王爷,城外流寇日夜喊话,军心浮动。士卒们已断饷一年有余,每日只有两顿稀粥充饥。若再不发放钱粮犒赏,只怕?”

福王放下粥盏,拿帕子擦了擦嘴角,眼皮都没抬:“赵守备,你这话已经说了第三遍了。本王记得前日便与你讲得明白,守城是你们文臣武将的职责,本王乃藩王之尊,按制不预军政。缺饷问巡抚要去,缺粮问府库要去,本王的禄米是朝廷所赐,岂能动用来养兵?”

赵崇武喉头发紧,强压着胸口翻涌的怒意:“王爷!巡抚李云霄已经束手无策,府库早已见底,城中富户能借的粮食都借过了。如今只有王爷仓中存粮堆积如山,若再不肯拿出分毫,洛阳一旦城破?”

城破?”福王忽然笑了,笑得肥厚的下巴一颤一颤。

“赵守备啊赵守备,你莫要危言耸听。李自成那伙流寇围攻开封快两个月,不也没打进去?开封的城墙比洛阳矮三尺,孙传庭那点兵都能守住,你手里万余守军,反倒怕了不成?莫不是?”他目光微微眯起:“有人想借机向本王讹诈钱粮?”

赵崇武猛地抬头:“王爷!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!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福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城破了,本王自有本王的道理。倒是你们这些带兵的,若守不住城,按朝廷律法,失陷藩王是什么罪名,你应当比本王清楚。”

赵崇武跪在地上,浑身僵硬无比。

福王的这番话让他如坠冰窟,话里话外分明是城破了是你的罪,与本王府无关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福王站起身,抖了抖狐裘上的皱褶,慢悠悠往内堂走去,临跨过门槛时回头丢下一句:“赵守备,本王劝你回去好好守城。别总惦记着本王这点粮食。去吧,本王还要听戏。”

赵崇武跪在原地,良久,才缓缓站起身来。

他走出王府时,天已经快黑了,长街两旁的百姓行色匆匆,面黄肌瘦,有人抱着空碗坐在门槛上发呆,有人蹲在墙角啃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树皮。远处的城墙上传来巡夜兵卒有气无力的脚步声,那脚步软绵绵的,恐怕不等李自成来攻城,自己就倒下了。

他回到守备衙门,副将迎上来低声道:“大人,今日流寇又往城里射了一批箭,箭杆上绑了纸条。”

赵崇武神色一僵:“拿来我看。”

副将从怀中取出几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。赵崇武就着油灯展开一张,上面字迹粗陋却清晰可辨:

“洛阳百姓听者,闯王大军,均田免粮。开城者分粮十石,助贼者罪加一等。福王囤粮不发,饿死百姓,天地不容。闯王进城,只杀贪官、不伤贫民。”

另一张纸条更短,只有两行字:

“军中弟兄,你们在前线挨饿守城,福王府中粮满为患。何苦为那狗王卖命?开门迎闯王,分粮分衣,家人有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