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用沉默了一瞬：“是啊，如此行径，让我想起了黄巢。”

当天傍晚，洛阳城北的校场上架起了一口巨鼎，烧起了熊熊烈火。城中百姓挤在校场外围，沉默地望着那口滚沸的巨鼎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。

十二月十五，京师，紫禁城。

福王被烹杀的消息传到京城。

通政司的急报由司礼监太监呈上御案，满殿文武尚在议着年关的赋税与辽饷之事。

朱由检拆开火漆，展开奏报，目光一行行扫下去，脸色巨变。

殿中诸臣见皇帝面色突变，纷纷噤声垂首。

杨嗣昌见崇祯脸色由白转青，心中暗道不好，正要出班询问，却见崇祯猛然站起身，将那本奏疏往案上狠狠一摔，嘶声道：“李自成！烹了福王！”

殿中轰然炸开。

福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，太祖血脉、宗室藩王，被流寇煮成一锅肉羹。

这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。几名老臣当即伏地痛哭，东林党人面色铁青，有言官当场出班要弹劾抚剿失当诸臣。

所有人的话还没出口，便见御案后的崇祯忽然身子一晃，一手捂住胸口，猛地喷出一口血来，猩红的血珠溅在面前的奏疏上和龙袍的前襟上。

“陛下！”

“皇上！”

殿中一片慌乱。司礼监太监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崇祯，内侍们从侧殿涌进来。朱由检被搀扶着坐下，面色惨白如纸，嘴唇上还沾着血迹，却挣扎着抬起手，指了指杨嗣昌：“旨……旨意……”

他喘息着，断断续续地道：“王景安即刻出兵……平叛……孙传庭……守开封不力，坐视流寇西进洛阳……养寇贻患……即刻捉拿……押解回京……朝政暂由首辅……执掌……”

最后一个字说完，朱由检便无力地歪倒在御椅中，双目紧闭，气息微弱。

司礼监太监连声唤着传太医，几名内侍将他抬入后殿。文华殿中一片沉寂，文武百官跪了一地，无人敢起身。

当日午后，两封加急旨意自宫中发出。一封向西，送往太原王景安处，命他即日率秦兵出潼关平定河南流寇，务必擒杀李自成，以雪国耻。

一封向东，送往开封孙传庭处，措辞严厉，责令他交出兵权，由钦差押解回京待审。

在朝中，首辅暂代朝政的消息传出后，东林党人再次活跃起来。有人在私下串联，准备借机弹劾杨嗣昌用人不当、抚剿失宜，也有人试图在孙传庭被押解回京的路上做文章，将罪名坐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