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检差点气笑了:“王景安在河南打了胜仗,缴获的钱粮够他全军吃一年。朕加他禄米,够他几顿军饷的?”
殿中顿时安静下来。
朱由检的目光扫过群臣,缓缓道:“朕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,怕朕封得太高,日后尾大不掉。可你们也想想,若没有王景安,如今洛阳还在李自成手里,开封还在围城之中,福王和唐王的脑袋还在流寇营中挂着。朕今日能坐在这里跟你们议封赏,是先有他在伊川战场上用五百门炮轰散了二十万流寇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缓了一些:“朕问你们,李自成在河南一年,杀了多少藩王?烧了多少城池?朝廷的官兵剿了一年,越剿越多。王景安一出兵,两个多月便收复了河南。这样的人,你们让朕怎么赏?”
殿下无人答话。杨嗣昌站在班列中,微微垂目。
他此刻因襄阳失守、襄王被杀而处境尴尬,本不该在封赏之事上多言,但听到这里,还是出班道:
“陛下,臣以为封赏之事,当以安定军心为上。王景安大胜之后,全军将士功不可没,若主帅封赏不隆,则将士之心难安。至于爵位之高下,臣以为?”
他斟酌了一下:“可先厚赐财物、加授勋阶、荫及子孙,爵位之事暂且押后再议,容臣等详查祖制再行定夺。”
朱由检看了看他,没有反驳,只道:“那就依卿所议,先加王景安太子太保衔,赏银万两、缎匹百端,荫其子为锦衣卫千户。其麾下诸将各依功叙赏。至于爵位?”
他微微眯起眼:“先放一放,容后再议。”
散朝后,朱由检回到乾清宫,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案前,望着窗外新绿的树枝出神。
他当然知道容后再议不过是缓兵之计,真正让他为难的是:
王景安已经封无可封了!
若按功绩,封国公并不过分。
可开国以来异姓封公者屈指可数,且多属开国勋臣。
本朝中后期,除了正德年间追封过几位,几乎没有在世异姓封公的先例。若开了这个口子,日后若有将领再立大功,又该如何封赏?若封王,更是直接违背异姓不封王的祖训。
可若赏得太薄,则寒了将士之心。王景安五万兵马远道出征,以少胜多、收复两京重镇,若连个像样的封赏都没有,日后谁还肯为朝廷卖命?
他忽然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:“这个王景安,太能打了,也让人头疼!”
四月下旬,王景安带兵回归。
太原城南,铁匠铺的学徒秦二牛刚放下大锤,便听见街上一阵喧哗。他擦了把额头的汗,探出头去,见巷口的告示牌前围了一圈人,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。
他挤进去,踮脚一看是一张盖着总兵府朱红大印的新告示,墨迹未干,字迹工整,写得明明白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