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案报上去,王景安立马批准:
“造铁路不是为了眼前一两年,是往后几十年都要用的东西。铁轨铺下去能用几十年。贵一点就贵一点,第一批先铺一小段,从太原往东通到榆次,试跑半年,看看磨损情况再决定后面的规格。”
宋应星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翻了一会儿簿册,把笔搁在桌沿,抬头说了一句:“如果从太原城东开始铺,到榆次城西为止,大约六十里路。人工方面,女真俘虏可以出三千余人,本地招工能凑四五百人。按每人每天铺四尺来算,单算铺轨的工时,需要四到五个月。”
他想了一下,在簿册上画了几道线:“但这只是铺轨。路基要夯平,碎石层要垫实,枕木要防腐处理,铁轨要逐段对接。全部算进去,最快也得七八个月。如果锰铁供应不上,还得更久。”
墨言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第一批铁轨还在试制,配比没定下来之前算工期也没用。”
王景安没有追问,把目光移回图纸上:“先把铁轨造出来。这六十里路的造价我还是能承受的。”
这边按步就绪地发展,南方却乱成一锅粥。
南京朱由崧和福州朱聿键,谁也不服谁,都说自己才是大明正统。两边使臣在北京吵得不可开交,互相骂对方是伪朝。
王景安懒得理他们,把使臣晾在驿站,自己干自己的。
弘光朝廷缺钱,马士英加征抗清税,每亩加银三钱。
隆武朝廷更狠,借口筹饷,沿海商税翻了三倍。百姓交不上,衙役就扒房牵牛。福建一个县令逼死了十七户人家,闹出民变,被朝廷派兵镇压,杀了二百多人。
消息传到北京,卢象升拍桌子骂娘:“都是朱家子孙,争这口气,拿百姓填坑?”
王景安翻着沈廷扬送来的登州船厂账册,头都没抬:“让他们争。争得越凶,江北流民来得越多。”
他说得没错。整个冬天,从山东南下逃难的百姓络绎不绝。王景安下令开仓放粮,在德州、济南设了八个安置营,给地给种,只收一成租。
同时,一条试运行的铁路开工。
铁轨优先供应,宽一尺二寸,长一丈二。枕木用北方老榆木,浸了桐油防蛀。没有蒸汽机,先用骆驼配合四轮马车,一车拉两吨没什么问题。
干活的主力,是三千多个女真俘虏。
打败多尔衮后,这些俘虏算是免费的劳动力,修路、挖矿,反正是什么脏活、苦活、累活都让他们干。
阿济格手下一个牛录额真叫塔拜,俘虏后绝食三日,说宁死不降。宋献策让人把他绑在工地边,看着同族干活、吃饭、领工钱。第五天,塔拜要了碗粥喝下去,抄起铁镐进了工地。
阮大铖被安排到这,修这条铁路是他接到的第一个重要任务,他对此格外上心,基本上是住在工地上。
太原城外,铁轨铺到了榆次。
三十公里,说长不长,但阮大铖顶着两圈黑眼圈,站在终点站搓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