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刘季去找阮大铖,把铁路部的章程拿给他看。阮大铖正趴在桌上写下一段勘测的预算,冷不丁听刘季说以后铁路部归他管,笔都停了。
“此话当真?”
刘季无奈:“这我还能骗你?”
阮大铖接过公文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看到最后那行,兹委阮大铖暂署铁路部,喉结动了动,好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他在大明那边干了大半辈子,东林党骂他阉党,阉党嫌他没背景,马士英用他也只用他写戏文讨太后欢心。
到了王景安这边,先是修路,打地基、铺枕木、验铆钉,灰头土脸干了半年,本以为最多算个工程管事。
阮大铖崛起于晚明党争的夹缝中,与东林、复社之间,经历了一个从合作到决裂的过程。更准确地说,他是弘光朝中反东林势力的核心代表。
阮大铖是名列逆案的阉党余孽,被东林、复社人士视为死敌。马士英为报阮大铖早年举荐之恩,也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班子,力排众议起用他,这彻底激怒了东林党人。
他也清楚马士英和他较好,利用成分为多,自己也看透了弘光朝廷长久不了,这才北上,如今看来,能真正掌握这个天下的就是北方这位冠军侯,自己也好混个从龙之功。
他站起来,把公文折好揣进怀里,冲刘季拱了拱手:替我谢侯爷。
刘季说:“侯爷让你明天一早过去说下段路的方案。”
阮大铖说不用明天,今晚就去。
出了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北方二月的风还硬,他没觉得冷,站了片刻转身回屋,把桌上那份勘测预算又从头改了一遍,数字剔得更细,连雇几个本地工匠的日工钱都标了出处,下半夜才合眼。
第二天一早去见王景安,搁下方案时提了一句:“王爷,铁路部挂牌后,得配两个专职巡查员,沿路看路基,防备有人偷铁轨。”
王景安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想的倒是周全,铁路部配备巡逻人员,配简单的武器,这些你着手去办就是。”
“遵命。”
王景安翻了翻他改过的方案:“认购会定在三天后,你准备一下上台给人讲,铁路怎么修、钱怎么用、利怎么分,讲清楚。”
阮大铖点头应下,出门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。刘季在后头看着,跟旁边的小吏说了句:阮大人这半年,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认购会那天太原站台边的棚子坐满了人,不止上次那几位,还有从平遥、太谷赶来的商人,有的是听到消息自己来的,有的是刘季托人带话请的。
阮大铖换了身干净衣服,站在前头,手里没拿稿子,开口第一句是:诸位都见过那铁疙瘩跑了。今儿不说虚的,就说怎么入股,怎么分钱。
底下人安静听着。
他把一里地花多少钱、路基怎么打、铁轨怎么运过来、一车货收多少运费、一年能跑多少趟,掰开揉碎说了一遍。
最后说到入股,他停了下,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