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安看了她一眼:“这个可以谈。你去找李信,你跟他说就行。”
索菲亚没再多说,行了个屈膝礼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时回头补了一句:“侯爷,你是我见过最难谈的对手。但也是最痛快的。”
南方两个朝廷,弘光和隆武,互相骂了半年,突然同时安静下来了。
他们各自派出去的探子从北方回来,带回同一个消息:
王景安在修铁路。从太原到榆次,从榆次到平遥,一截一截往南铺。俘虏在挖路基,商人在交银子,百姓在买小股。整个北方都在干一件跟打仗毫无关系的事。
弘光那边,马士英在朝会上拍桌子:“这时候不南征北伐,修路?路修好了能挡清军还是能挡我大军?”
底下没人敢接话。
隆武这边,朱聿键把探子叫到跟前问了三遍:“他真在修路?没练兵?没囤粮?”探子回:“兵也练,粮也囤,但最大的动静确实在修铁轨。”
朱聿键皱着眉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,一个人在屋里转了好几圈,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:郑芝龙。
他越想越不对劲。郑芝龙是隆武的“海上长城”,五万水师,上千条船,靠着海路给隆武运饷、运粮、运兵。
但半年多来,郑芝龙往北跑的船越来越多,往福州交的银子越来越少。朱聿键问他,他说海上风浪大,商路断了。
现在结合王景安在修铁路的事,朱聿键终于想通了:“郑芝龙或许早就投了王景安。他拿隆武的饷银养自己的船,船跑北边给王景安运货,两头吃。”
朱聿键气的摔了个茶碗,在寝殿里骂了一刻钟,骂完召来内阁大臣:“写密信给澳门那边,找荷兰人。告诉他们,只要帮我拿下郑芝龙,福建的港口他们随便用。”
荷兰人来得比预想快。
三条武装商船从巴达维亚出发,两个多月就到了福建外海,领头的是东印度公司的一个商务官,叫范德海登。他在澳门跟葡萄牙人做了几年生意,中文能说几句,听说隆武皇帝要借兵,二话没说就来了。
谈判在福州城外一座寺庙里进行。朱聿键没亲自出面,派了兵部尚书和郑芝龙的死对头施福去谈。
施福直接点名来意:“皇帝说了,只要荷兰人帮着打郑芝龙,打下厦门和泉州之后,荷兰商船免税停靠,福建沿海的贸易由荷兰公司代理三年。”
范德海登听完翻译,手指敲着桌面想了一会儿:“郑芝龙有几百条船,我的船只有三条。打他,不够。”
施福说:“皇帝还有兵。你们三条船做先锋,我这边派水师接应,两面夹击郑芝龙在厦门的水寨。只要把他打跑了,剩下的好办。”
范德海登又问:“王景安呢?他在北方,会不会插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