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献策看了他一眼,说:“你觉得侯爷在乎吉利不吉利?他在乎的是那件袍子底下装的是什么。穿黄袍的皇帝多了,崇祯穿黄袍,弘光穿黄袍,隆武也穿黄袍。哪个把天下治好了?”
李信哑口无言。
卢象晋那边也得了消息。他从归化城回来述职,听说龙袍改黑,愣了半天。他去找顾炎武问,顾炎武把王景安的原话转述了一遍。
卢象晋听完,沉默了一阵:“侯爷说得在理。黄袍是旧东西,黑袍是新东西。他穿黑袍,底下人就得想,这新朝廷跟旧朝廷不一样。”
顾炎武摇头说道:“恐怕还不止,当今侯爷怕是要效仿当年始皇帝,统一天下,我看过墙上的地图,这天下可不是以前那个天下,有好几个大洲,这等雄心壮志,千年罕见。”
登基前一天,顾炎武把改好的章程送到政务院。
王景安翻到龙袍那一页,见顾炎武在底下加了一行小注:“黑袍用玄色,绣金龙,不尚繁复。登基之日,侯爷穿此袍行礼,礼毕即换常服。”
王景安看完,提笔批了个准字。
王景安还没登基,但官制的事已经议了三天。这天他把李信、卢象晋、顾炎武、宋献策叫到书房,戚小虎和周勇照例坐在角落里旁听。
李信先开口:“侯爷,登基的日子定了,四月初一。但国号还没定,臣等拟了几个,请侯爷过目。”
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,上面列了七八个国号,每个都注了出处和含义。
头一个是“周”,取周朝八百年基业之意;第二个是“汉”,取汉唐盛世之意;第三个是“唐”;第四个是“宋”;第五个是“明”,说侯爷起兵山东,延续大明正统也未尝不可;第六个是“燕”,说侯爷定都北京,燕地是龙兴之地;第七个是“赵”,说山西是侯爷起家的地方;第八个是“秦”,说秦朝尚黑,侯爷要穿黑袍,正好相合。
王景安接过来看了一遍,搁在桌上,摇了摇头。
李信问:“侯爷觉得哪个不妥?”
王景安说:“都不妥。周、汉、唐、宋、明,都是旧朝用过的。燕、赵、秦,是春秋战国的旧名。用哪个都像是捡人家剩下的。”
卢象晋说:“那侯爷的意思是另取新名?”
王景安说:“我早想好了,华夏帝国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李信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侯爷,自古以来国号都是一个字。周、秦、汉、唐、宋、元、明,从来没有两个字的。”
王景安说:“我知道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