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李信以为自己听错了,抬头看着王景安。卢象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。钱谦益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只有顾炎武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章程,没抬头。
李信先反应过来,说:“皇上,自古以来没有女子科举的先例。女子做官,更是闻所未闻。这?”
王景安说:“没有先例,就从我开始。这天下有一半女子,只有解放这一半生产力,经济才能更快发展。”
卢象晋放下笔,说:“皇上,臣不是反对女子做官。臣是担心底下人想不通。旧朝几百年,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一下子让她们考科举、做官,地方官怎么管?百姓怎么看?”
“想不通就慢慢想。我在山西修铁路的时候,百姓也说想不通。火车头一响,他们跑了。坐了三天,不跑了。等他们看见女官办的事比男官强,就不吭声了。”
他站起来,说:“这事定了。顾炎武,你拟章程。李信,你跟顾炎武一起拟。钱谦益,你回江南之后,在苏州、松江、南京开几所女学,先招一批女学生。让她们学算学、学格物、学化学。明年秋天乡试,让她们来考。”
钱谦益应下,退出去时脸色不太好看。李信跟顾炎武并肩往外走,低声说:“女子科举,女子做官。皇上这是要把天翻过来。”
消息传开之后,朝堂上震动不小。有支持的,有反对的,但没人敢当面跟王景安争,武将那边倒没什么反应。
戚小虎说:“女人能考就考呗,反正又不影响咱们打仗。”周勇说:“我妹妹要是识字,我也让她去考。
地方上的反应更热闹。江南的士绅议论纷纷,有的说“圣朝新制,气象万千”,有的说“牝鸡司晨,非国之福”。
但这些话传到王景安耳朵里,他只说了一句:“让他们议论。明年秋天乡试,女学生考上了,他们就不议论了。”
入冬之后,顾炎武把科举章程拟好了,呈上来。
王景安翻了一遍,提笔在“四书五经占五成,算学格物化学占五成”那行底下画了一道线,批了两个字:“可行。”又在“女子应考”那页批了四个字:“一视同仁。”
他想了下又改了下主意,继续在上面涂改着。
顾炎武把科举章程改完送上去,第二天王景安就退了回来。章程上多了一道朱批,不多,就一行字:“八股文取消,四书五经不再单列一科,与算学、格物、化学同场考试,各占两成。”
顾炎武拿着章程站在书房里,看了三遍那行字,眉头跳了又跳。
他把章程搁在案上,说:“皇上,八股文取士是前朝旧制,臣也知道它有毛病。但四书五经是儒家的根,读书人读了上千年,一下子把它跟算学、格物并列,读书人怎么想?”
王景安正低头批折子,没抬头,说:“怎么想?慢慢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