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0章 钱谦益抗雷(2 / 2)

姓赵的没再吭声。

南京城里,几个钱谦益的老朋友联名写了封信给他,措辞客气,但意思明白:

“先生一代文宗,何苦替新朝做此违心之论?八股取士虽有其弊,然四书五经乃立国之本。先生此论,恐为天下士林所讥。”

钱谦益看完信,搁在桌上,没回信。他知道这些人骂他,但他也知道王景安在看着他。文章登出去了,江南士林骂声一片,但骂的都是钱谦益。王景安那边没人提钱谦益的名字,只说“新学之议,朝野共商”。

沈墨林那边跟得更紧。

他在《京畿报》上连着发了三篇稿子,头一篇叫《算学救国》,第二篇叫《格物致知》,第三篇叫《女子之才》。三篇稿子写得通俗,举的例子全是身边的:

铁路部的账房先生因为会算学,一个月挣的比旧朝一个县令还多。登州铁厂的工匠因为懂化学,改良了炼铁法,出的铁多了一成。台湾的郑成功因为会用算学算潮汐,船队出海没翻过。这些例子一登出来,报纸卖得脱销。江南有些读书人嘴上骂,私底下托人从北京买报纸,看完之后偷偷把算学书翻出来看。

王景安在书房里看完了这几篇稿子,对宋献策说:“钱谦益这篇写得好。他写了,江南那些骂新学的人就不好再骂了,钱谦益都替新学说话,他们骂钱谦益可以,但骂了新学就是骂钱谦益,骂了钱谦益就是骂天下读书人的面子。这雷让他扛着,比让我自己扛强。”

宋献策说:“钱谦益心里未必愿意。”

王景安说:“他心里愿不愿意不重要。他写了,办的事就是对的。他名望高,让他扛雷,雷扛完了,新学就落地了。你给钱谦益写封信,就说文章写得好,让他回江南之后把女学办起来。明年乡试,江南考区多设几个女科考场。”

宋献策应下,转身要走。王景安叫住他:“还有,让沈墨林再写一篇。这回不骂八股了,骂那些骂钱谦益的人。标题就叫‘骂钱谦益者,扪心自问’,让他们想想,自己除了会写八股,还会干什么。”

沈墨林接到令后,当天晚上就写完了。文章第二天登出去,江南又炸了一回。但这回骂的人少了,有些读书人看完报纸,没说话,把报纸折好塞进袖子里,回家翻箱倒柜找算学书去。

山西太原府,崇文街的学堂门口贴了张告示,是巡抚衙门发的,说明年秋天乡试加考算学、格物、化学,四书五经跟这三科各占两成。

告示底下围了一群人,有穿长衫的秀才,也有穿短褂的工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