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北京城里已经有人家开始扫尘、祭灶,街上卖糖瓜的摊子摆了一溜。政务院还没放假,李信把内阁几个人叫到值房里,说年号的事得在年前定下来,开年就要用。
顾炎武先开口。他拟了三个,写在纸上,推过去:“弘实、启明、远通。弘实重实学,启明重开民智,远通重海路。皇上登基时说‘华夏帝国’,年号最好跟国号有个呼应。”
卢象晋拟了两个:“承天、新元。承天稳当,新元直白。但我自己觉得都不太够劲。”
钱谦益没在北京,他回江南办女学去了,但托人捎了封信来,信上写了三个:“弘治、嘉靖、万历。”
李信看了一眼,搁在一边,以他的休养都差点破口大骂!
这三个都是明朝用过的,钱谦益大概是老糊涂了,这是人能想出来的?读书读到狗身上去了?
宋献策拟了一个:“华兴。”
李信眼前一亮,这有点意思。
“国号华夏,年号华兴。国号跟年号连在一起,念着顺。兴的是铁路、银行、学堂、港口,兴的是百姓的饭碗。这个字比什么都实在。”
李信把几个年号摆在案上,看了一遍,提笔圈了“华兴”。
顾炎武凑过来看了一眼,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卢象晋说:“华兴好。念着有劲,写着也顺。”
李信把拟好的几个年号誊抄在一张纸上,连同内阁的票拟一起送到王景安书房。王景安正在看李定国从盛京递来的军报,见李信进来,把军报搁下,接过年号单子看了一遍。
“弘实太文,启明太虚,远通拗口,承天太旧,新元太直。”他一个个评过去,最后手指落在“华兴”上,“就这个。”
李信说:“皇上不再看看?钱谦益那边也拟了几个。”
“这老头大概脑子不好用了,这要是换个脾气不好的皇帝,这脑袋都得搬家。”王景安笑骂一声,不在理会。
李信没再说什么,把“华兴”两个字记下来。
王景安说:“开年改元华兴。不搞大典,发一道诏书通知各省就行。百姓该过年过年,该种地种地。年号换了,事还是那些事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说:“另外,让沈墨林写篇稿子,登在报纸上。就说新朝改元华兴,兴的是实学、实业、实政。”
李信应下,转身要走。王景安叫住他:“过年的事,你盯着点。今年是登基头一年,宫里不摆宴,不赏赐。各省官员照常办事,不许借年号的事加税、摊派、扰民。谁要是借着改元的名头搜刮百姓,撤职查办。”
李信应声出去。走到院子里,顾炎武正站在槐树底下等他,见他出来,问:“定了?”
李信说:“华兴。”
顾炎武念了两遍,说:“华兴,好。比景安强。景安是侯爷时候用的,压不住新朝的气象。华兴是给天下人用的。”
李信把年号单子折好揣进袖子里,说:“皇上说,华兴兴的是实学、实业、实政。让沈墨林写稿子,别写虚的,写铁路、写银行、写田里的收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