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炎武说：“我来写。沈墨林写的是给百姓看的，我写的是给读书人看的。两边一起发，江南的士子也能看见。”

李信点了点头，两个人并肩往外走。

华兴元年夏天，王景安把孩子们叫到书房来。

太子王承稷九岁，老二王承禹七岁，是周婉清生的。三个女儿还小，长女王承昭五岁，杨锦瑟生的；次女王承华三岁，李彩云生的；三女王承宁刚满周岁，还在襁褓里，也是杨锦瑟生的。

“承稷，你今年九岁了，该正经上学了。我给你请了几个先生，顾炎武教经史，宋应星教算学格物。从明天起，每天上午跟顾先生读经，下午跟宋先生算题。学不好，罚抄书。”

王承稷低着头，说：“父皇，儿臣不想读经，想跟宋先生拆钟表。”

王景安说：“钟表要拆，经也要读。你顾伯伯那本《日知录》里写的东西，你读明白了，以后办事就不糊涂。光会拆钟表，不会看人，将来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。”

王承稷哦了一声，没再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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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二王承禹站在旁边，一直没说话。他性子像周婉清，安静，不爱出头。王景安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承禹，你跟你哥哥一起上学。你比他小两岁，跟不上就慢慢来。但有一条，不许偷懒，不许仗着自己是皇子欺负先生。”

王承禹点头，小声说：“儿臣记住了。”

三个女儿里，长女王承昭最活泼。她站在门口，奶娘抱着她，她探着脑袋往书房里看，看见案上搁着一块怀表，那是宋应星送来的，拆了一半的机芯搁在绒布上。她挣开奶娘的手，跑到案前，伸手去够那块怀表。王景安没拦她，看着她把怀表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，又放回案上。

王景安问她：“昭儿，你喜欢这个？”

王承昭说：“喜欢。里头有轮子，转的。”

王景安笑了一声，说：“等你再大两岁，跟哥哥一起学算学。”

王承昭点头，跑回奶娘身边去了。次女王承华缩在奶娘怀里，怯生生的，看了王景安一眼，又把脸埋回去。三女王承宁在襁褓里睡着了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承稷和王承禹去了学堂。顾炎武的第一堂课讲《论语》，讲的是“学而时习之”。

王承稷坐不住，一会儿摸桌子，一会儿看窗外。

顾炎武拿戒尺敲了敲桌子：“殿下，你父皇九岁的时候，在山东登州跟着老秀才读《千字文》。他读了三年，把《千字文》背得滚瓜烂熟，后来才去学的算学。你先背《论语》，背完了再拆钟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