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3章 太子入学(2 / 2)

王承稷没办法,只好硬着头皮背。背到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”时,他忽然停下来,问顾炎武:“顾伯伯,学了不思考就糊涂,思考了不学习也糊涂,那我光拆钟表不读书,是不是就糊涂了?”

顾炎武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说:“殿下,你这句话问得好。你父皇让你读经,是让你学会明辨事理。你刚才想的这个理,就是‘思’。但光思不学,就是瞎想。先把书读透了,再去拆钟表,拆出来的道理才扎实。”

王承稷没再犟,低头接着背。

下午换宋应星上课。

宋应星把怀表机芯搁在案上,教王承稷和王承禹认齿轮、发条、擒纵轮。

王承禹学得慢,但记得牢,拆了一遍就能装回去。王承稷学得快,但毛躁,拆了三遍装回去多出两个齿轮。宋应星没骂他,把两个齿轮搁在他手心里,说:“殿下,这两个齿轮装不回去,怀表就不走。你以后管国家,比怀表复杂一万倍。多出两个零件,国家就不转了。”

王承稷把齿轮攥在手心里,没说话。晚上回去,他坐在灯底下把怀表拆了装、装了拆,一直折腾到半夜,终于把两个齿轮装回去了。第二天一早,他把怀表送到宋应星面前,说:“先生,装回去了。”

宋应星打开表壳看了看,说:“装得对。但有一条,你装回去的时候,发条拧得太紧,用不了几天就会断。下次记住,发条要留三分余地。”

王承稷点头,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。本子是周德顺给他裁的,封面上写了三个字:“学思录”。第一页上记着顾炎武的话,第二页记着宋应星的话,第三页空着。

王景安晚上来看他,翻了翻本子,没说话,搁回案上。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:“你那个‘学思录’,记得好。比你父皇当年强,我九岁的时候,只会背《千字文》,不会记先生的话。”

王承稷问:“父皇,你小时候也拆钟表吗?”

王景安说:“我小时候可没这种玩意,你现在的日子可比我那时不知强上多少倍。”

晚上孩子们都睡下了,李慕烟坐在灯底下缝补王承稷白天扯破的袖子。王景安从书房回来,见她还没睡,问:“怎么了?”

李慕烟把针线搁下,说:“今天顾先生来报,说承稷的经史背得不如承禹。承禹比他小两岁,《论语》已经背到《述而》了,承稷还在《为政》上打转。顾先生话说得客气,意思我听明白了,太子不如老二。”

王景安坐到她对面,倒了碗茶,说:“顾炎武也来跟我说了。他说承稷聪明,但坐不住。承禹踏实,但脑子转得没承稷快。”

李慕烟叹了口气:“我担心的就是这个。承稷是太子,将来要继位的。他要是学业不如承禹,底下人怎么看?历史上老二当皇帝的也不少,唐太宗是老二,宋太宗也是老二,明成祖还是老二。承禹要是比承稷强,将来……”

王景安把茶碗搁下看着她:“你想远了。”

李慕烟说:“我不是想远了,我是当娘的。承稷这孩子你不了解?他拆钟表拆得比宋应星还快,算学题一教就会,就是不肯好好背书。顾先生说他‘聪明外露,不肯沉潜’。这话是好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