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5章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(2 / 2)

老先生们面面相觑,有人当场拍了桌子。

山长不为所动,转头请了两个从北京来的先生,一个教算学,一个教格物。讲堂重新排了课表,每天上午读经,下午学算学和格物。

有几个老生员不来上课了,说“耻于与匠人为伍”。但更多的人来了,坐在讲堂里,跟年轻后生一起学《几何原本》。

一个姓吴的老秀才坐在最后一排,笔记记得比谁都勤。

有人问他:“你当年不是骂钱谦益骂得最凶吗?”

吴老秀才头也没抬:“我骂钱谦益是骂他三姓家奴,不是骂新学。我考了二十年八股没中,如今八股取消了,我要是再考不上,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
金陵女学里,钱蕙带着十二个女学生复习。她们白天学算学格物,晚上点着灯背经史。钱蕙把《几何原本》里的定理抄在纸上,贴在床头,每天睡前看一遍。

有个叫沈玉的女生,家里是扬州的盐商,从小没读过书,进了女学才开始认字。她算学学得慢,但肯下死功夫,别人做一遍题,她做十遍。钱蕙有一次看她趴在桌上哭,问怎么了。沈玉说:“我爹来信说,要是我考不上,就让我回去嫁人。”

北京这边,王景安在书房里看了各地报上来的报名册子。李信站在旁边,说:“皇上,今年报名的人数比前朝多了三倍。光北京考场就四千多人。”

王景安翻着册子,说:“录取多少?”

李信说:“前朝每科取三百人左右。臣等拟取五百人。”

王景安说:“五百不够。今年头一科,多取一些。取八百。”

李信愣了一下:“八百?比前朝多了一倍半。官员名额就那么多,取这么多举人,往哪安排?”

王景安说:“举人又不是只能当官。取上了,可以进十五个部当书办,可以去铁路部管账,可以去学堂教书,可以去商部跑外洋。新朝的事比旧朝多,人也要多。八百个举人,分到十五个部,一个部五十个人,不多。”

李信应下,把名额改了。王景安又说:“另外,山西、归化城、沈阳这些边远地方,录取名额单列。山西考生算学好,取五十个。归化城蒙古子弟取二十个。沈阳取二十个。台湾取十个。”

李信记下,问:“那江南呢?”

王景安说:“江南照常取。但江南考生算学格物考得差,取上了也得先进学堂补课。不补课不能上任。你让顾炎武拟个章程,凡新科举人,算学格物化学不及格者,入官学补习一年,考试合格方授官职。”

李信应声出去。王景安坐回案后,翻了翻山西考生的报名册。

秋天转眼到了。乡试那天,太原、北京、南京、福州、成都、沈阳、归化城的考场同时开考。

南京考场设在夫子庙旁边,钱蕙带着金陵女学的十二个女生单独一个考场。进考场前,沈玉攥着钱蕙的手,手心全是汗。钱蕙说:“别怕。算学题不会做就跳过,先把会的做完。”沈玉点头,进了考场。

北京考场设在国子监,四千多人分在十几个号舍里。

一个从山东来的考生,姓孙,三十多岁,在号舍里坐了三天,头一场四书五经答得还行,第二场算学题有一半不会,第三场化学题只会写个“铁”字。

出场时脸色发白,恨声道:“明年再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