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7章 刁钻策论(1 / 2)

策论五道,头一道题就把人镇住了。

题目写在一张白纸上,只有两行字:“有征无战,道存制御之机;恶杀好生,化含亭育之理。试论华夏帝国北疆之策与西洋商站之略,孰为有征无战?孰为恶杀好生?”

在场的考生看了只想骂娘,这让人怎么回答?

上官弘盯着题目看了半盏茶工夫,手里的笔悬在半空。

这道题刁钻。前半句出自《贞观政要》,说的是用兵的最高境界是“有征无战”。出兵不用打,靠谋略和威慑就把事办了。

“恶杀好生”是儒家仁政的老话,“化含亭育”说的是教化百姓、养育万物。考官把这两句话拆开,分别对应两件事:北疆的哥萨克,西洋的商站。问你哪一个是“有征无战”,哪一个是“恶杀好生”。

上官弘放下笔,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。

李定国在沈阳守了二十三天,戚小虎带骑兵踏冰过江,周勇的火铳手从黑龙江口抄后路。

那是实打实的仗,死了人的。哥萨克八千骑兵折了大半,五千步兵被围在江边洼地投降。这是“有征有战”,不是“有征无战”。

他又想起郑芝龙去美洲的事。

登州港的商船开到美洲,跟土着换东西,建商站,开银矿,种玉米。西班牙人在东海岸经营了一百多年,郑芝龙在西海岸扎了三座城,两边没打起来。这是“恶杀好生”吗?也不完全是。

郑芝龙带了铁甲舰和线膛炮,土着袭击商站的时候,火铳手一排齐射撂倒了三十几个。

那是“恶杀”还是“好生”?

他睁开眼,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:“征者,力也;战者,杀也。有征无战者,以力慑之,不杀而屈人之兵。北疆之策,李定国守沈阳,戚小虎踏冰过江,周勇抄后路,此有征有战,非有征无战也。然俄人八千骑折其大半,五千步卒降,此后不敢南顾。此战虽杀,杀以止杀,是谓恶杀好生。”

写到这里他停了停,又写:“西洋商站,郑芝龙三城,未与西班牙人交兵,以商代战,以利代杀。土着来犯,火铳御之,不穷追,不屠戮,是谓有征无战。然其根本,在铁甲舰与线膛炮。无此二者,商站不能立。故曰:有征无战者,非无征也,有征而备,备而不战。恶杀好生者,非不杀也,杀以止杀,杀一而全万。”

他重新誊了一遍,搁笔时发现手心全是汗。隔壁号舍有个考生唉声叹气,把笔搁了又拿,拿了又搁。再隔壁有人咳嗽,咳了半天没停。

出场那天,上官弘在贡院门口碰见周文渊。

周文渊脸色不太好看:“那道策论题太刁了。我写了北疆,写了西洋,但不知道有没有答到点子上。”

姓孙的富家子弟在旁边跟人抱怨:“这题谁出的?什么有征无战恶杀好生,绕来绕去跟八股有什么区别?

旁边一个山东来的考生说:“你懂什么。这道题考的是策论,策论就是让你论政。北疆的事、西洋的事,报纸上都登过。你要是不看报,光读四书五经,这题你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”

姓孙的不吭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