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大铖进了书房,见王景安案上摊着一张海图,旁边搁着几份折子。王景安让他坐下,说:“你管铁路管了两年,修了多少里?”
阮大铖说:“三千多里。北到沈阳,南到南京,西到太原。剩下的还在铺。”
王景安说:“铁路的事,交给李信管。你有新差事。”
阮大铖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在官场混了半辈子,知道“新差事”这三个字的分量。皇上把铁路从他手里拿走,要么是贬,要么是另有重用。他坐直了,说:“皇上吩咐。”
王景安把海图往他面前推了推,手指点在东海那片地方,从登州港划到对马岛,再从对马岛划到长崎。
“倭寇犯松江府,德川家光赔了银子,认了错。文官说不打,武将说打。朕谁也没听。朕要你去管对日贸易。”
阮大铖愣了一下:“对日贸易?皇上,臣不懂海贸。臣管过铁路,管过工程,海贸的事?”
王景安说:“不懂就学。你这个人,会学。当年修铁路,你也不懂,蹲了半年工地,把路基、枕木、铆钉全摸透了。海贸跟修铁路一样,摸透了就能办。”
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:“对马岛是倭寇的跳板。德川家光说剿了浪人,朕信他一半。另一半,得靠自己。对马岛在朝鲜海峡中间,离釜山近,离长崎也近。你去了之后,在釜山设一个商馆,在对马岛外海设一个水师补给点。商馆卖货,补给点屯粮。倭寇再来,水师从釜山出发,半天就到对马岛。”
“皇上,臣以什么名义去?”
“华夏帝国外务部对日通商大使。管对日贸易、管朝鲜商路、管对马岛外海水师补给。文官那边,朕让外务部给你挂个衔。武将那边,登州水师调两条巡逻船给你用。你去了之后,跟朝鲜釜山府尹打交道,跟对马藩宗氏打交道,跟长崎的荷兰人打交道。该做买卖做买卖,该探情报探情报。”
“朕跟你说实话。朕想打日本,但不是现在。国内到处在修铁路、开港口、办学堂。文官不想打,武将想打但朕压着。这个时候打,太仓促。你去釜山,替朕盯着。盯着对马岛,盯着长崎,盯着朝鲜海峡。等朕把国内的事办完了,你再把倭寇的底细报上来。到时候打不打,朕说了算。”
阮大铖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明白王景安的意思,皇上想打日本,但眼下不能打。让他去釜山,是让他当个前哨。做买卖是明面上的事,探情报是暗地里的事。等时机到了,他从釜山发回的情报就是打日本的底牌。
他站起来拱手说:“臣去。但臣有一件事求皇上。”
王景安说:“说。”
阮大铖说:“臣当年在南京,跟着马士英干过。江南的士林骂臣是阉党余孽,骂臣是三姓家奴。臣到了釜山,代表的是华夏帝国,臣怕江南的商人不敢跟臣做生意。”
王景安看了他一眼: